戏赠西阳子二首

明 · 王廷陈

译文

西阳谈道术,冬日尚絺衣。

西阳子常常谈论道家方术,然而到了冬天还穿着夏天的葛布衣服。

启户欢晴旭,无衾惮夕晖。

开门时为晴天的朝阳而欢喜,没有棉被则害怕夕阳西下后的寒冷夜晚。

黄金惭不就,白发欲何归。

炼金的方术始终没有成功,心中惭愧;头发已经花白,不知归向何方。

饥饿朝来迫,蓬头叩我扉。

早晨饥饿感迫近袭来,蓬头垢面地来敲我的门求助。

未试餐霞术,空传煮石方。

餐霞饮露的法术尚未尝试过,煮石为金的方子只是空有虚名。

三旬凡九食,颜面颇仓皇。

三十天里总共只吃了九顿饭,面容十分憔悴仓皇。

灰冷烧丹鼎,香馀卖药囊。

烧炼丹药的鼎炉已经灰烬冰冷,只剩下卖药囊袋里还残留着些许香气。

严寒君少畏,岁已逼青阳。

严寒你不必太过畏惧,岁末已经逼近春天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戏谑口吻赠予修道炼丹的西阳子,描写其学道术却穷困潦倒的窘况。诗人以幽默诙谐的笔调,对当时道教方术之士"餐霞煮石"等虚妄之说进行了善意的嘲讽,同时也透露出对这些修道者困苦生活的同情。

逐句解读
「西阳谈道术,冬日尚絺衣」——西阳子常常谈论道家方术,然而冬天里仍穿着夏天的葛布衣,以道术之名与生活窘迫形成反差。

「启户欢晴旭,无衾惮夕晖」——开门时欢喜晴天的朝阳,没有被子则害怕夕阳西下带来寒冷夜晚,写出贫寒之状。

「黄金惭不就,白发欲何归」——炼丹之金始终未能炼成,惭愧不已;头发已经花白,又归向何处,写出修道无成的失落。

「饥饿朝来迫,蓬头叩我扉」——早晨饥饿逼迫而来,蓬头垢面地来敲我的门,写到其狼狈求助。

「未试餐霞术,空传煮石方」——餐霞之术尚未试过,煮石的方子只是空有虚名,点出道术的虚妄。

「三旬凡九食,颜面颇仓皇」——三十天总共只吃了九顿饭,面容颇为仓皇憔悴,极言其清苦。

「灰冷烧丹鼎,香馀卖药囊」——烧丹的鼎炉已经灰冷,只剩下卖药的囊袋还残留着香气,写炼丹已荒废。

「严寒君少畏,岁已逼青阳」——严寒你不必太畏惧,岁末已经逼近春天了,以安慰之语收束,暗含戏谑。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以戏谑笔调写修道者的窘境,对比手法贯穿全篇。

"谈道术"与"尚絺衣"对比,"餐霞术"与"三旬九食"对比,"烧丹鼎"与"灰冷"对比,层层揭露道术之虚妄与生活之困苦。

"三旬凡九食"化用曾子"十日九食"的典故,简洁而有力。全诗语言通俗活泼,在谐趣中不失温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文人对道教方术进行嘲讽的佳作,以诙谐之笔写贫道之苦,既是善意的调侃,也包含着对虚妄方术的理性反思。诗中西阳子的形象生动而可怜,既有修道者的迂执,也有落魄者的无奈。末句"岁已逼青阳"在调侃中含有安慰,体现了诗人厚道的人情味。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