荅马子

明 · 王廷陈

译文

昔予栖金马,偕子谒彤闱。

昔日我曾栖息于金马门,与你一同谒见彤闱朝廷。

秩俱晤不阔,愿惬契无违。

我们官秩俱在同列相聚晤谈并不疏阔,志愿相惬彼此投契并无违拗。

追寻屐偶历,招要杯递挥。

追寻游赏之间足迹偶尔经历各处,相邀宴饮之际酒杯传递挥洒。

夕谈朝日上,昼吟宵月辉。

夜晚交谈直到朝阳升起,白日吟咏直到夜月辉映。

振雅袪凡响,抗志领时讥。

我们振拔风雅而祛除凡俗之音,以高抗之志领受时人的讥评。

冲飙忽中激,垂翅各分飞。

冲飙忽然在中间激荡而起,我们如鸟垂翅各自分飞。

余征赴梁甸,君徂出晋畿。

我远行赴梁地之甸,你前往离开晋地之畿。

不惜谪宦苦,但怆良觌稀。

我不惜谪宦之苦,只是悲怆于你我良晤的稀少。

青蝇既点璧,缁尘仍染衣。

那青蝇既已点污了白璧,黑色的尘垢也已染上了衣裳。

怨吏欢入阱,哲人咍见鞿。

那怨毒的官吏欢喜地将人推入陷阱,哲人苦笑于被束缚羁绊。

枉子尺素问,增我百虑依。

委屈你以书信相问,增添了我百般忧虑的萦怀。

抚今觊昔娱,忤物悟已非。

抚念今日而觊望昔日的欢娱,忤逆外物我已悟到自己的过失。

愿言谢人徒,北山行采薇。

我愿从此谢绝世俗之人,到北山之中去行采薇之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廷陈答复友人马子的赠答之作。诗中先追忆两人昔日同在朝廷的交游之乐,继而写各遭贬谪分飞之悲,又以青蝇点璧、缁尘染衣喻谗言污蔑,末以"北山行采薇"寄寓归隐之志。全篇格调沉郁,情感真挚。

逐句解读
「昔予栖金马」昔日我曾栖息于金马门。

「偕子谒彤闱」与你一同谒见彤闱朝廷。

「秩俱晤不阔」我们官秩俱在同列,相聚晤谈并不疏阔。

「愿惬契无违」志愿相惬,彼此投契并无违拗。

「追寻屐偶历」追寻游赏之间足迹偶尔经历各处。

「招要杯递挥」相邀宴饮之际酒杯传递挥洒。

「夕谈朝日上」夜晚交谈直到朝阳升起。

「昼吟宵月辉」白日吟咏直到夜月辉映。

「振雅袪凡响」我们振拔风雅而祛除凡俗之音。

「抗志领时讥」以高抗之志领受时人的讥评。

「冲飙忽中激」冲飙忽然在中间激荡而起。

「垂翅各分飞」我们如鸟垂翅各自分飞。

「余征赴梁甸」我远行赴梁地之甸。

「君徂出晋畿」你前往离开晋地之畿。

「不惜谪宦苦」我不惜谪宦之苦。

「但怆良觌稀」只是悲怆于你我良晤的稀少。

「青蝇既点璧」那青蝇既已点污了白璧。

「缁尘仍染衣」黑色的尘垢也已染上了衣裳。

「怨吏欢入阱」那怨毒的官吏欢喜地将人推入陷阱。

「哲人咍见鞿」哲人苦笑于被束缚羁绊。

「枉子尺素问」委屈你以书信相问。

「增我百虑依」增添了我百般忧虑的萦怀。

「抚今觊昔娱」抚念今日而觊望昔日的欢娱。

「忤物悟已非」忤逆外物,我已悟到自己的过失。

「愿言谢人徒」我愿从此谢绝世俗之人。

「北山行采薇」到北山之中去行采薇之事。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古诗,以赠答为体,追忆、感伤、归隐三层意蕴层层递进。开头"昔予栖金马,偕子谒彤闱"以金马门和彤闱(朝廷)写昔日同在朝廷之荣,"秩俱晤不阔,愿惬契无违"写两人交情之深厚投契。

"追寻屐偶历,招要杯递挥。夕谈朝日上,昼吟宵月辉"四句以游赏宴饮和日夜清谈写昔日交游之欢,"夕谈朝日上,昼吟宵月辉"以朝夕对举写切磋之忘倦,意境优美。

"振雅袪凡响,抗志领时讥"写两人以振拔风雅自期而不惧时人讥评,可见志趣之高洁。

"冲飙忽中激,垂翅各分飞"为全诗转折——以冲飙激荡喻政治风暴,以鸟垂翅分飞喻各遭贬谪。

"余征赴梁甸,君徂出晋畿"以梁甸和晋畿写二人分赴之地。

"不惜谪宦苦,但怆良觌稀"以"不惜"和"但怆"对举,写谪宦之苦尚可承受,友人难见才最堪悲怆,情感真挚深沉。

"青蝇既点璧,缁尘仍染衣"用《诗经·小雅·青蝇》之典以青蝇点璧喻谗言污蔑,以缁尘染衣喻尘世之污浊,以璧之纯洁和衣之染污对比鲜明。

"怨吏欢入阱,哲人咍见鞿"以怨吏之欢与哲人之苦对比,写官场之险恶。末以"愿言谢人徒,北山行采薇"收束,以《北山移文》和伯夷叔齐采薇首阳山之典寄寓归隐之志,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诗赠答友人,将昔日交游之欢、各遭贬谪之悲、归隐采薇之志融为一体,格调沉郁而情感真挚。

"夕谈朝日上,昼吟宵月辉"以朝夕对举写交游清谈之忘倦最为优美;

"青蝇既点璧,缁尘仍染衣"以双典喻谗言污蔑最为沉痛。全诗用典贴切——金马、彤闱、青蝇、北山采薇,熔铸自然,体现了王廷陈五言古诗沉郁真挚、功力深厚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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