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予
明 · 王天性
译文
今予谢尘网,养真返茅堂。
如今我辞别尘世的罗网,修养真性回到茅草屋。
不复梦周孔,且学老与庄。
不再梦见周公孔子,姑且学老庄之道。
放荡礼法外,逍遥无何乡。
放浪于礼法之外,逍遥游于无何有之乡。
白眼看世上,俗夫尽茫茫。
以白眼看待世间,俗人皆是茫茫然无所知。
日从方外侣,不冠复不裳。
整日与方外之人为伴,不戴冠也不着裳。
手持桃竹杖,出郭相扶将。
手拿桃竹拐杖,出城时有友人相扶。
兴来藉草坐,有酒聊共尝。
兴致来时席地而坐,有酒便一起品尝。
平生恶拘检,醉后益猖狂。
平生厌恶拘束检点,醉后更加放浪不羁。
杯行失次第,语乱不成章。
传杯饮酒不顾先后次序,话语散乱不成章法。
且不知有我,况彼俗之常。
连自我都忘却了,何况那些世俗常理。
有客过我庐,云我太乖方。
有客人来我草庐拜访,说我太过偏离常道。
处世岂无术,恭卑德之光。
处世难道没有方法吗?恭敬谦卑才是德行的光辉。
更闻大圣教,傲惰为不祥。
又听闻圣人的教诲,骄傲怠惰是不祥之兆。
傲惰非我敢,恭卑非我长。
骄傲怠惰非我所敢为,恭敬谦卑也非我所长。
支离逃天刑,庶以乐无疆。
以支离残缺之态逃避天刑,或许能享受无边的快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今予之作。作者表达了自己脱离尘网、归返茅堂之志,不复梦周孔而学老庄,放荡礼法之外、逍遥无何之乡,以白眼看俗夫,以支离逃天刑,写出了彻底归隐的决绝与自得。
逐句解读
「今予谢尘网,养真返茅堂」——如今我谢绝尘网,养真返回茅堂。
「不复梦周孔,且学老与庄」——不再梦见周公孔子,姑且学习老子与庄子。
「放荡礼法外,逍遥无何乡」——放荡于礼法之外,逍遥于无何有之乡。
「白眼看世上,俗夫尽茫茫」——以白眼看世上,俗夫尽是茫茫。
「日从方外侣,不冠复不裳」——日日跟从方外之侣,不戴冠也不穿裳。
「手持桃竹杖,出郭相扶将」——手持桃竹杖,出城相互扶将。
「兴来藉草坐,有酒聊共尝」——兴致来时藉草而坐,有酒聊且共尝。
「平生恶拘检,醉后益猖狂」——平生厌恶拘束检点,醉后更加猖狂。
「杯行失次第,语乱不成章」——杯行失去次第,语乱不成篇章。
「且不知有我,况彼俗之常」——尚且不知有我,何况那些世俗之常。
「有客过我庐,云我太乖方」——有客过访我庐,说我太乖方。
「处世岂无术,恭卑德之光」——处世岂无方法,恭卑是德之光。
「更闻大圣教,傲惰为不祥」——更闻大圣之教,傲惰是不祥。
「傲惰非我敢,恭卑非我长」——傲惰非我所敢,恭卑非我所长。
「支离逃天刑,庶以乐无疆」——以支离之态逃天刑,庶几可以乐无疆。
艺术手法
其一,直抒胸臆,全诗以"今予"领起,语气决绝,一泻无余。其二,对比强烈,「不复梦周孔」与「且学老与庄」,儒与道的对立写出精神的转向。其三,用典精当,「白眼」用阮籍之典,「无何乡」出《庄子》,「支离逃天刑」亦出《庄子》,各典皆切合归隐之志。其四,自辩有力,面对"乖方"之指责,作者以"傲惰非我敢,恭卑非我长"自辩,再以"支离逃天刑"归结——不是傲慢,而是以不材之材保全自身。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隐为题,写出彻底归隐的决绝。
「不复梦周孔,且学老与庄」为全诗最核心的转向,从儒到道的转变不是退避而是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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