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坪

明 · 王思任

译文

仙人闻说好楼居

听说仙人喜欢住在高高的楼阁上

此地梯天尺几余

这地方像登天的梯子离天只有几尺远

小看人间波浪里

从高处俯瞰人世间如波浪翻涌

不知是水是游鱼

分不清哪是水哪是鱼浑然不觉

冷到心灰始沉闲

只有冷到心如死灰才能获得沉静闲适

当眉一下莫生悭

面临此刻切莫吝惜放弃世俗

凡胎热软多淫地

凡人之身在温热安逸中最易沉溺欲望

始信修行要雪山

这才相信修行必须去往苦寒的雪山

赏析

题解
仰天坪当是一处高山坪台,诗人登临此地,感怀修仙与世俗之别。全诗由两首七绝组成,前半写登高远望所见的超然视角,后半写冷寂修行的必要,表达了对世俗繁华的厌弃和对清修境界的向往。

逐句解读
「仙人闻说好楼居」——听说仙人喜欢住在高楼之上。

「此地梯天尺几余」——此地如登天之梯,离天只有几尺之遥。

「小看人间波浪里」——从高处俯瞰,人间不过是波浪翻涌的苦海。

「不知是水是游鱼」——分不清哪是水哪是鱼,人在世俗中身不由己。

「冷到心灰始沉闲」——只有冷到心灰意冷,才能获得真正的沉静闲适。

「当眉一下莫生悭」——当此关头,切莫吝惜放弃世俗之乐。

「凡胎热软多淫地」——凡人之躯在温热柔软的环境中容易沉溺于欲望。

「始信修行要雪山」——这才相信修行必须到苦寒的雪山中去。

艺术手法
前半以空间上的高低对比取胜:高处梯天与低处波浪形成对照,"小看"二字写出超拔视角,"不知是水是游鱼"则以模糊的视觉暗喻人在苦海中的浑然不觉。后半以温度上的冷热对比为核心:心灰之冷与热软之暖形成对抗,"雪山"作为佛教修行圣地与"多淫地"的凡俗世界形成精神指向的对立。

"热软"与"冷灰"的触觉对比极为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山远望为契机,抒发了对世俗生活的反思与对修行之道的认同。语言直白而意蕴深远,既有山水诗的空间感,又有禅理诗的思辨性,体现了王思任"谑而有骨"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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