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调
明 · 王叔承
译文
相思回梦入青扉,隔夜红绡月色微。
相思之情引得魂梦回到那青色门扉,隔夜的红绡帐外月色微弱。
巫峡行云含雨出,章台折柳带春归。
如巫峡行云般含着雨意而出,似章台折柳般带着春色归来。
颦开镜里新沾黛,笑拂床头旧舞衣。
皱眉时对着镜子新画了黛眉,欢笑时拂拭床头那件旧舞衣。
怪得莺莺憔悴死,鸳鸯花下又双飞。
怪不得莺莺会憔悴至死,那鸳鸯却在花下又成双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有调","调"本为乐府曲调之意,实为仿乐府风格的爱情诗作。诗写女子相思之苦,以巫峡行云、章台折柳、镜里蹙眉、床头舞衣等意象,层层铺写闺中思念的凄婉情态,末以莺莺之典与鸳鸯花下双飞的对比收束,哀艳动人。
逐句解读
「相思回梦入青扉」——相思之情使梦魂回到了青色门扉之内,"回梦"写梦中回到恋人身边,"青扉"为闺门。
「隔夜红绡月色微」——隔夜的红绡帐上月光微弱,红绡与微月映照,闺房清冷之态可感。
「巫峡行云含雨出」——如巫山行云含着雨意飘出,"巫峡行云"用巫山神女之典,以云雨暗喻男女之情。
「章台折柳带春归」——如章台折柳带着春意归来,"章台"为汉代长安街名,折柳为送别之俗,柳与留谐音,含离别与期盼归来之意。
「颦开镜里新沾黛」——蹙眉时照镜新画了黛眉,"颦"即蹙眉,"沾黛"指画眉,为悦己者容却无人欣赏。
「笑拂床头旧舞衣」——含笑拂拭床头旧时的舞衣,"旧舞衣"暗示往昔欢会,今只能对衣怀人。
「怪得莺莺憔悴死」——难怪崔莺莺会因相思而憔悴至死,用《莺莺传》之典,将自身相思之苦与莺莺相比。
「鸳鸯花下又双飞」——而鸳鸯却在花下成双成对地飞舞,以鸳鸯双飞反衬自身孤独,物之有情与人之情苦形成尖锐对比。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乐府笔法写闺情,意象密丽而情致婉转。
"巫峡行云"与"章台折柳"对仗,一用神女之典暗喻情爱,一用折柳之俗暗示离愁,仙凡映照。
"颦开镜里"与"笑拂床头"对举,蹙眉与含笑、新黛与旧衣,细腻刻画女子独处时的复杂心绪:既愁苦又不甘,既憔悴又存念想。末联以莺莺之死与鸳鸯双飞形成强烈反差,"怪得"二字含怨含愤,将相思之苦推向极致。全诗色彩浓丽——青扉、红绡、黛眉、舞衣,皆丽色而衬哀情,以艳写哀,效果倍增。
总体评价
此诗为明代闺情诗中的佳作,以乐府古调写闺中相思,意象华美而情感凄婉。颦笑之间的矛盾心绪刻画尤为出色,末联以莺莺之典与鸳鸯之象对比收束,将个人相思之苦置于古今同悲与物我异命的广阔背景中,哀而不伤,艳而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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