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溪杂曲四首

明 · 王叔承

译文

东西二九夹孤城

东西两侧各九座山夹着孤零零的城池

一点人烟双镜青

城中一点人烟两面山色如镜般青翠

试觅长桥斩蛟处

试着去寻找周处长桥斩蛟的古迹

草花生磷晚风腥

草花间磷火闪烁晚风中带着腥气

女墙开遍白蔷薇

城墙上面开满了白色的蔷薇花

萝叶藤花鸟乱飞

藤萝叶间鸟儿纷飞穿梭

耐可铜官复离墨

怎奈铜官山又与离墨山相连

满城山色照人衣

满城的山色映照在行人的衣裳上

卖残竹菌笋还来

竹菌卖完了竹笋又上市了

收罢兰花蕙又开

兰花采摘完了蕙花又开了

但使山田饶秫米

只要山田里盛产糯稻就好

何妨虎迹遍莓苔

纵然老虎的足迹布满苔藓又有何妨

郎为茶客走江淮

丈夫做茶叶商客奔走于江淮一带

虎窟留侬卖野柴

留下我在虎窟山边卖柴草

怪底客多茶去少

奇怪的是客人多而茶叶却卖得少

红衫典却又银钗

红衫子典当了又把银钗也当掉了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四首,描绘荆溪(今江苏宜兴一带)的风土人情与山水风光。荆溪地处太湖之滨,山清水秀,物产丰饶,诗人在四首短诗中分别书写了荆溪的山川形势、城池花木、山间农事与市井生计,宛如一组荆溪风物画卷。

逐句解读
「东西二九夹孤城」——东西两侧各九座山夹着孤城荆溪,"二九"即十八座山,点明荆溪城被群山环抱的地势。

「一点人烟双镜青」——城中一点人烟,两面青翠如镜的山色映照,"双镜"比喻东西两面山色如镜,人烟稀少而山色清幽。

「试觅长桥斩蛟处」——试着去寻找周处长桥斩蛟的古迹,此处用宜兴周处斩蛟之典,赋予山水历史底蕴。

「草花生磷晚风腥」——草花之间磷火闪烁,晚风中带着腥气,"磷"指鬼火,"腥"暗指蛟龙之血,以幽诡之笔渲染古战场气息。

「女墙开遍白蔷薇」——城墙之上白蔷薇开遍,柔美花色映照坚固城垣,刚柔相济。

「萝叶藤花鸟乱飞」——藤萝叶间花鸟纷飞,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耐可铜官复离墨」——怎奈铜官山和离墨山又相连接,"耐可"即怎奈,铜官、离墨皆宜兴名山,山势相连。

「满城山色照人衣」——满城山色映照在行人衣上,以山色入衣,虚实之间写出荆溪城在群山环抱中的独特景致。

「卖残竹菌笋还来」——竹菌卖完笋子又上市了,写山民逐时售卖山货,物产随季更迭。

「收罢兰花蕙又开」——兰花收采完毕蕙花又开了,兰蕙相继,山中花事不断。

「但使山田饶秫米」——只要山田里盛产糯稻,"秫米"即糯稻,可酿酒,写出山民以酒为乐的淳朴生活。

「何妨虎迹遍莓苔」——纵然虎迹遍布苔藓又有何妨,山中虽多猛兽,但丰衣足食便不足为惧,语调旷达。

「郎为茶客走江淮」——丈夫做茶叶商客奔走于江淮之间,写荆溪男子外出贩茶的辛劳。

「虎窟留侬卖野柴」——留下我在虎窟山边卖柴草,"侬"即我,女子独守家中以卖柴为生。

「怪底客多茶去少」——奇怪的是客人多而茶叶却卖得少,暗示生意难做。

「红衫典却又银钗」——红色衫子典当了又当掉银钗,写出生活窘迫,典衣卖钗的艰难境况,与前几首的闲适形成鲜明对照。

艺术手法
组诗结构精妙,四首各有侧重:首首写山川形势与历史遗迹,幽诡苍凉;次首写城池花木,清新明丽;三首写山间农事,淳朴安适;末首写市井生计,艰辛真实。由远及近,由景及人,由乐及忧,层次分明。手法上,"双镜青"比喻精巧,"草花生磷"意境幽深,"红衫典却又银钗"以白描写民生疾苦,不事雕琢而力透纸背。全组诗以荆溪为轴,将山水、历史、农事、民生编织为有机整体。

总体评价
此组诗堪称荆溪风物诗的佳作,四首短诗既可独立成篇又相互映衬,将一地之山川风物写得有声有色。诗人不满足于流连山水,末首笔锋一转写及民生艰辛,使组诗超越了一般风物诗的浅淡,具有了现实关怀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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