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兴谢病还鹿门雪夜过别赋赠三首 其一

明 · 王守仁

译文

之子将去远,雪夜来相寻。

你即将远行离去,竟在大雪之夜特地来找我辞别。

秉烛耿无寐,怜此岁寒心。

举着烛火辗转难以入眠,感念你这份岁寒不凋的真心。

岁寒岂徒尔,何以赠远行?

岁寒之交难道仅止于此吗?用什么来赠别你的远行呢?

圣路塞已久,千载无复寻。

通往圣贤的大道已经堵塞很久了,千年来再没有人去追寻。

岂无群儒迹?蹊径榛茆深。

难道没有众位儒者的足迹吗?只是那些路径已被荆棘茅草深深掩盖了。

浚流须寻源,积土成高岑。

疏浚河流必须追溯到源头,积累泥土才能筑成高山。

揽衣望远道,请君从此征。

提起衣裳远望前方的长路,请你从这条路开始出发前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赠别郑伯兴之作的第一首。郑伯兴因病辞官归隐鹿门,雪夜前来辞行,王守仁作三首赠别诗,此为开篇。诗中以雪夜秉烛的知交之情起兴,转入对圣学荒废的忧思,最后以「浚流寻源、积土成岑」勉励友人,体现了阳明以友论学、以学励友的特色。全篇在送别中寄寓深刻的学术关怀,情理交融。

逐句解读
「之子将去远,雪夜来相寻」——你将要远行离去,竟在雪夜中特地来找我辞别。

「秉烛耿无寐,怜此岁寒心」——举着烛光辗转难眠,感念你这番岁寒不凋的真心。

「岁寒岂徒尔,何以赠远行?」——岁寒之交难道只是如此吗?用什么来赠别你的远行呢?
「圣路塞已久,千载无复寻」——通往圣贤的大道已经堵塞很久了,千年来再没有人去追寻。

「岂无群儒迹?蹊径榛茆深」——难道没有众儒者的足迹吗?只是那些小路已被荆棘茅草深深掩盖了。

「浚流须寻源,积土成高岑」——疏浚河流必须追溯到源头,堆积泥土才能筑成高山。

「揽衣望远道,请君从此征」——提起衣裳远望前方的道路,请你从这里开始出发前行。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雪夜」意象贯穿开篇,营造出清冷而真挚的离别氛围。

「秉烛耿无寐,怜此岁寒心」一句双关,既是写实——雪夜秉烛话别而难眠,也是象征——以「岁寒」喻友情的坚贞,暗用《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之意。中段由情转理,「圣路塞已久」以下转入学术关怀,「浚流须寻源,积土成高岑」运用比喻,以治水必溯源、积土方成山来喻治学须从根本处着手,理趣盎然。末句「揽衣望远道,请君从此征」以动作描写收束,将抽象的学理勉励化为具象的送别场景。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情理兼备的赠别佳作,将个人情谊与学术关怀巧妙地融为一体。雪夜送别的温暖与圣道荒废的忧思形成情感张力,使全诗既有友情的温度,又有思想的深度。诗中「浚流须寻源,积土成高岑」的比喻精准深刻,不仅是治学的方法论,也是阳明心学注重根本、强调积累的思想体现。全诗风格沉郁而清朗,在赠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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