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潘给事

明 · 王守仁

译文

五月沧浪濯足归

五月在沧浪水中洗足归来

正堪荷叶制初衣

正好可以裁制荷叶做成归隐的初服

甲非乙是君休问

谁是谁非的争论你不必再追问

酉水辰山志未违

寄情酉水辰山的志向并不违背本心

沙鸟不须疑雀舫

沙洲上的水鸟不必惊疑官船经过

江云先为扫鱼矶

江上的云气已经替你清扫了垂钓的矶石

武陵溪壑犹深僻

武陵的溪谷依然幽深偏僻

莫更移家入翠微

不必再把家搬进更深的青山里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赠友人潘给事而作。给事即给事中,属谏官。诗中劝慰友人不必纠结于是非得失,应效法沧浪濯足的隐逸之乐,寄情山水。潘给事或因直谏遭贬,故阳明以退隐山林相劝。酉水、辰山皆在辰州一带,为阳明谪居或流经之地。全诗以山水隐逸为主题,格调清远旷达。

逐句解读
「五月沧浪濯足归」,五月里在沧浪之水中洗足而归。化用《楚辞·渔父》"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暗示归隐之志。

「正堪荷叶制初衣」,恰好可以裁制荷叶做成隐居的初服。

"初衣"即未仕时的衣服,指代归隐,语出屈原《离骚》"退将复修吾初服"。

「甲非乙是君休问」,是甲非乙的是非之争你不必再去追问。劝友人放下官场中的是非纷争。

「酉水辰山志未违」,寄情酉水辰山的志向并不违背本心。酉水在辰州,辰山亦在湘西,皆山水胜处,表示隐居之志与内心一致。

「沙鸟不须疑雀舫」,沙洲上的水鸟不必惊疑于雀舫经过。雀舫为官员乘坐的画舫,意谓鸟儿不怕官船,暗示退隐后与自然相安。

「江云先为扫鱼矶」,江上的云气先替你清扫垂钓的矶石。拟人手法,写江云有情,为隐者准备垂钓之处。

「武陵溪壑犹深僻」,武陵的溪谷还十分幽深偏僻。武陵即桃花源所在,代指隐居胜地。

「莫更移家入翠微」,不要再把家搬到更深的青山中去了。表面劝止,实是赞赏友人已选得好去处,语气亲切。

艺术手法
全诗以隐逸为主题,大量化用典故:沧浪濯足、荷叶初衣、武陵桃源,层层叠映隐逸传统。

"甲非乙是君休问"一句以口语入诗,与上下文的雅致典故形成对照,反衬出官场是非的无谓。颈联"沙鸟不须疑雀舫,江云先为扫鱼矶"运用拟人手法,将自然景物人格化,鸟不疑、云先扫,写出人与自然的和谐无间,也暗示归隐后万物有情的美好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清朗旷远,以隐逸山水慰藉友人,体现了王守仁在仕途挫折中的达观态度。诗中虽劝人归隐,却无消沉之气,反而充满"志未违"的坚定自信。末句"莫更移家入翠微"以反语作结,似劝实赞,含蓄有味,颇具阳明心学"此心光明"的精神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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