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黄太守澍
明 · 王守仁
译文
岁宴乡思切,客久亲旧疏。
年终岁尾思乡之情殷切,客居日久亲朋好友渐渐疏远。
卧痾闭空院,忽来故人车。
卧病闭居在空寂的院落,忽然故人驾车来访。
入门辩眉宇,喜定还惊吁。
进门后辨认面容眉宇,欢喜之后还忍不住惊叹。
远行亦安适,符竹膺新除。
远行赴任也算是安稳适宜,持着符竹接受新的任命。
荒郡号难理,况兹徵索馀。
荒僻的郡县号称难以治理,何况是在横征暴敛之后。
君才素通敏,窘剧宜有纾。
您的才华一向通达敏锐,即使处境窘迫也应当能纾解。
蛮乡虽瘴毒,逐客犹安居。
蛮荒之地虽然有瘴气毒害,被贬逐之人还是能够安居。
经济非复事,时还理残书。
经世济民已不再是我的事了,时常翻翻残旧的书籍。
山泉足游憩,鹿麋能友予。
山泉足够游玩憩息,麋鹿也能与我为友。
澹然穹壤内,容膝皆吾庐。
淡然地生活在天地间,容膝之地便都是我的家。
惟营垂白念,旦夕怀归图。
只有白发双亲的挂念萦绕心头,朝夕怀着归乡的打算。
君行勉三事,吾计终五湖。
您此行当勉力于政务,我的计划终归是归隐五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赠别黄太守澍之作。诗中写年终客居思乡,黄澍远道来访,诗人喜出望外。二人交谈间,诗人劝慰友人赴任虽地处偏远蛮乡,但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同时表达了自己淡泊自适、终将归隐五湖的心志。
逐句解读
「岁宴乡思切,客久亲旧疏」:年终岁尾思乡之情殷切,客居他乡日久,亲朋好友渐渐疏远。
「卧痾闭空院,忽来故人车」:卧病在空寂的院落中闭门不出,忽然故人驾车来到。
「入门辩眉宇,喜定还惊吁」:进门后辨认面容眉宇,喜悦之余又不禁惊感叹息。
「远行亦安适,符竹膺新除」:远行赴任也算安稳适宜,手持符竹接受新的任命。
「荒郡号难理,况兹徵索馀」:荒远之郡号称难以治理,何况此地还是在征敛搜刮之后。
「君才素通敏,窘剧宜有纾」:您的才华一向通达敏锐,即便处境窘迫困顿也应有所纾解。
「蛮乡虽瘴毒,逐客犹安居」:蛮荒之地虽然有瘴气毒害,但被贬逐之人尚能安居。
「经济非复事,时还理残书」:经世济民已不再是我的事,时常翻阅整理残破的书籍。
「山泉足游憩,鹿麋能友予」:山间泉水足以供我游憩,麋鹿也能与我为友。
「澹然穹壤内,容膝皆吾庐」:淡泊地生活在天地之间,仅容双膝之处便都是我的居所。
「惟营垂白念,旦夕怀归图」:唯有经营着白发老亲的挂念,朝夕怀着归乡的图谋。
「君行勉三事,吾计终五湖」:您此去当勉力于三事之功,我的打算终归是归隐五湖。
艺术手法
全诗以情感为主线,先写思乡孤寂,继而故人来访的惊喜,再转入对友人赴任的劝慰,末以自己归隐之志作结。叙事流畅,感情真挚。
「卧痾闭空院,忽来故人车」以一闭一来形成对照,凸显故人之可贵。
「山泉足游憩,鹿麋能友予」以自然意象烘托隐逸情趣,「容膝皆吾庐」化用陶渊明语,表达随遇而安的旷达。
「吾计终五湖」用范蠡泛舟五湖之典,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展现了王守仁贬谪期间复杂而深沉的内心世界。既有对友人赴任的殷切期望,又有对自身处境的淡然超脱。语言朴素真率,不事雕琢而情味深长,是阳明诗中酬答寄怀的代表作,体现了其心学修养下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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