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黄宗贤

明 · 王守仁

译文

古人戒从恶,今人戒从善。

古人告诫人们不要跟从恶行,如今的人却反过来告诫不要行善。

从恶乃同污,从善翻滋怨。

跟从恶人就会同流合污,行善反而招来怨恨。

纷纷嫉娼兴,指谪相非讪。

嫉妒诽谤之风纷纷而起,人们互相指责、非议和讥笑。

自非笃信士,依违多背面。

若不是信念坚定的人,大多摇摆不定、阳奉阴违。

宁知竟漂流,沦胥亦污贱。

哪里知道最终随波逐流,一同沦落为污浊卑贱之人。

卓哉汪陂子,奋身勇厥践。

伟大啊黄宗贤,振奋身心勇敢地践行正道。

拂衣还旧山,雾隐期豹变。

拂衣归返故山,隐于云雾之中期望如豹子般蜕变升华。

嗟嗟吾党贤,白黑匪难辩。

可叹啊我同道的贤士们,黑白是非其实并不难分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赠别黄宗贤之作。诗中痛斥世道人心的浇薄,感叹从善反遭嫉恨、从恶反能同流的社会现实。黄宗贤为明代学者,与王守仁交好,诗以「卓哉汪陂子」起兴,赞其笃信守道、拂衣归隐的高洁品格,同时表达了对友人「白黑匪难辩」的勉励。

逐句解读
「古人戒从恶,今人戒从善。」古人以从恶为戒,而今人却反常理,以从善为戒,世风颠倒如此。

「从恶乃同污,从善翻滋怨。」跟从恶人便同流合污,行善反而招来怨恨和诽谤。

「纷纷嫉娼兴,指谪相非讪。」嫉贤妒能之风纷起,人们互相指责非议讥讽。

「自非笃信士,依违多背面。」若非信念坚定之人,往往摇摆不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宁知竟漂流,沦胥亦污贱。」哪里想到最终随波逐流,一起沦落于污浊卑贱之中。

「卓哉汪陂子,奋身勇厥践。」伟大啊黄宗贤,奋然以身践行正道。

「拂衣还旧山,雾隐期豹变。」拂衣归返故山,隐于雾中等待如豹变般的变化升华。

「嗟嗟吾党贤,白黑匪难辩。」可叹我同道中的贤者,黑白是非其实并不难分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开篇,「古人」与「今人」并置,以善恶颠倒揭示世风之衰。

「从恶乃同污」与「从善翻滋怨」形成工整的对仗,深刻揭示行善者反遭厄运的社会悖论。中间以「纷纷嫉娼兴,指谪相非讪」渲染群小当道的纷乱氛围。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卓哉」二字将黄宗贤推入画面,用「拂衣」「雾隐」「豹变」等意象塑造出高士形象。结尾以「白黑匪难辩」收束,既是对友人的勉励,也暗含作者坚守正道的决心。

总体评价
此诗既有对世态炎凉的深刻揭露,也有对友人的真诚赞美与勉励。王守仁将心学的实践精神融入赠别诗中,以「笃信践履」为核心价值,表现出在浊世中坚守善道的坚定信念。全诗语言古朴,议论与抒情交融,体现了王守仁作为思想家的诗人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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