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通天岩示邹陈二子

明 · 王守仁

译文

邹陈二子皆好游,一往通天十日留。

邹、陈二位弟子都喜欢游山,一到通天岩便留连了十天。

候之来归久不至,我亦乘兴聊寻幽。

等候他们回来却久久不至,我便也乘着兴致前去寻幽探胜。

岩扉日出云气浮,二子晞发登岩头。

日出时岩洞门前云气飘浮,二位弟子登上岩顶晾晒头发。

谷转始闻人语响,苍壁杳杳长林秋。

转过山谷才听到人说话的声响,苍翠的石壁深远幽暗,大片树林已是秋色。

嗒然坐我亦忘去,人生得休且复休。

我安然静坐也忘了归去,人生能得休息时便且好好休息。

采芝共约阳明麓,白首无惭黄绮俦。

我们约好一同到阳明山麓采芝隐居,纵然白头到老也不愧对商山四皓那样的隐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游通天岩时示邹、陈二位弟子的作品。通天岩在今江西赣州,为王守仁讲学之地。诗中记述了与二弟子游山的经过,描绘了通天岩的清幽景色,并表达了归隐阳明山麓、以采芝隐修为志的心愿。

逐句解读
「邹陈二子皆好游,一往通天十日留。」邹、陈二位弟子都喜欢游历,一到通天岩便流连了十日。

「候之来归久不至,我亦乘兴聊寻幽。」等候他们回来却久等不至,我便也乘兴前往寻幽探胜。

「岩扉日出云气浮,二子晞发登岩头。」日出时岩门处云气浮动,两位弟子在岩顶晾晒头发。

「谷转始闻人语响,苍壁杳杳长林秋。」转过山谷才听到人说话的声音,苍翠的峭壁深远,长林中已是秋意。

「嗒然坐我亦忘去,人生得休且复休。」我安然坐着也忘了离去,人生能得休歇便且好好休歇。

「采芝共约阳明麓,白首无惭黄绮俦。」我们约定一同到阳明山麓采芝隐居,即使白发到老也不愧对商山四皓那样的隐士。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线,自然穿插景物描写。

「岩扉日出云气浮,二子晞发登岩头」一句将人物与山水融为一体,日光云气中弟子晾晒头发的画面清新生动。

「谷转始闻人语响」化用王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意境,以听觉的幽远衬托山谷的深寂。

「嗒然坐我亦忘去」中「嗒然」二字极为传神,写出物我两忘的境界。

「采芝共约阳明麓,白首无惭黄绮俦」以商山四皓(夏黄公、绮里季等)为典,将个人归隐之志与古人高风相映照。

总体评价
此诗前半叙事写景,后半抒情寄志,过渡自然。

「人生得休且复休」看似旷达闲适,实则有深意在其中,体现了王守仁对人生进退的通达态度。以黄绮俦作结,既表明隐居的决心,也隐含着以道自任的自信。全诗平易晓畅,不做雕琢,有陶诗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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