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牛首山

明 · 王守仁

译文

春寻指天阙,烟霞眇何许。

春日出游遥指天阙般的山峰,烟霞缥缈不知在何处。

双峰久相违,千岩来旧主。

与牛首双峰久别重逢,千岩万壑仿佛迎来旧日的主人。

浮云刺中天,飞阁凌风雨。

浮云直刺中天,飞檐高阁凌驾于风雨之上。

探秀涧阿入,萝阴息筐筥。

探寻秀美景致走入山涧,在藤萝荫下放下竹筐歇息。

灭迹避尘缨,清朝入深沮。

隐去踪迹避开尘世羁绊,清晨走入深幽的山间。

风磴仰扪历,淙壑屡窥俯。

在风中的石阶上仰身攀援,不时俯身探看淙淙流水。

梯云跻石阁,下榻得吾所。

如登云梯般登上石阁,在此安歇找到了住处。

释子上方候,鸣钟出延伫。

僧人在上方等候,鸣钟出来迎接挽留。

颓景耀回盼,层飙翼轻举。

夕阳余晖在回望中闪耀,层层山风助人轻快前行。

暧暧林芳暮,泠泠石泉语。

暮色朦胧中林间芬芳四溢,泠泠石泉仿佛低声细语。

清宵耿无寐,峰月升烟宇。

清朗的夜晚辗转难眠,山峰间的月亮升上烟霞笼罩的天宇。

会晤得良朋,可以寄心腑。

能在这里与好友相聚,可以将心中真情倾诉。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王守仁春日游览牛首山的经历。牛首山在南京,以双峰对峙著称。诗中描绘了山中飞阁凌云、石泉清语的幽美景致,记述了攀岩历磴、投宿阁中的游历过程,并在清宵不寐之际与良朋畅叙心腑,表达了寄情山水、觅得知音的欣慰。

逐句解读
「春寻指天阙,烟霞眇何许」:春日出游,遥指天阙般的山峰,烟霞缥缈不知在何处。

「双峰久相违,千岩来旧主」:与牛首山双峰久别重逢,千岩万壑仿佛迎来了旧日主人。

「浮云刺中天,飞阁凌风雨」:浮云直刺中天,飞檐高阁凌驾于风雨之上。

「探秀涧阿入,萝阴息筐筥」:探寻秀美景致走入山涧深处,在藤萝荫下放下竹筐歇息。

「灭迹避尘缨,清朝入深沮」:消除踪迹躲避尘世的羁绊,清晨走入深幽的沼泽山间。

「风磴仰扪历,淙壑屡窥俯」:在风中石磴上仰望攀援,不时俯身窥看淙淙流淌的沟壑。

「梯云跻石阁,下榻得吾所」:如登云梯般登上石阁,在此安顿下来找到了我的住处。

「释子上方候,鸣钟出延伫」:僧人在上方等候,鸣钟出来迎接我停留。

「颓景耀回盼,层飙翼轻举」:夕阳余晖在回望中闪耀,层层山风助我轻快地举步。

「暧暧林芳暮,泠泠石泉语」:暮色朦胧中林间芬芳,泠泠石泉仿佛在低声细语。

「清宵耿无寐,峰月升烟宇」:清朗的夜晚难以入眠,山峰间的月亮升起在烟霞笼罩的天宇。

「会晤得良朋,可以寄心腑」:能在此与好友相会,可以将心底的真情倾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山的时间顺序为经,以登山、赏景、夜宿、交友为纬,层次分明。

「浮云刺中天,飞阁凌风雨」一联以雄健笔力写出牛首山高耸入云的气势。

「暧暧林芳暮,泠泠石泉语」则转细腻柔美,以拟人手法赋予石泉以言语。

「梯云跻石阁」以「梯云」夸张登高之险峻,意象奇警。全篇由动而静、由外而内,最终以「可以寄心腑」收束,将山水之游升华为心灵的寄托。

总体评价
此诗写景纪游,笔法变化丰富,既有壮阔宏大的气势,又有清幽细腻的情韵。王守仁以理学家的胸襟游历山水,处处可见其对自然之美的敏锐感受和对友情的珍视,是一篇兼具山水诗之美与文人雅趣的佳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