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九华道中
明 · 王守仁
译文
微雨山路滑
细雨中山路湿滑
山行人轻舟
山中行路如同乘着轻舟顺溜前行
桃花夹岸迷远近
桃花夹着两岸盛开让人迷醉不分远近
回峦叠嶂盘深幽
回旋的山峦叠嶂盘绕在深幽之处
奇峰应接劳回首
奇峰应接不暇令人频频回首
瞻之在前忽在后
看它在前方忽然又转到了身后
不道舟行转崛岖
不觉舟行变得崎岖曲折
但怪青山亦奔走
只怪青山也好像在奔跑移动一般
薄午雨霁云亦开
将近中午时雨停了云也散开了
青鞋布袜无尘埃
穿着青鞋布袜行走脚上没沾染一点尘埃
梅蹊柳径度村落
沿着梅蹊柳径穿过山间村落
长松白石穿林隈
穿行在长松白石之间的林弯处
始攀风磴出木杪
开始攀登风中的石阶走到树梢之上
更俯悬崖听瀑雷
再俯身悬崖听瀑布轰鸣如雷
乱山高顶藏平野
乱山高顶之中藏着一小片平坦的原野
茆屋高低自成社
茅屋高低错落自然形成了村落
此中那得有人家
这深山之中怎会有人家居住
恐是当年避秦者
恐怕是当年逃避秦时暴政之人的后裔吧
西岩日色渐欲下
西边山岩上日光渐渐西沉
且向前林秣吾马
暂且到前面的林中去喂马歇息
世途浊隘不可居
世道混浊狭窄不可居住
吾将此地营兰若
我将要在此地营建寺院隐居修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游九华山途中所作,以七言古体写成。诗以行踪为序,从微雨山路写到雨霁登临,再到暮色降临,一路写来山水层叠、奇峰变幻,如同一幅展开的山水长卷。末段由景生情,以"避秦"之典暗示世途浊隘,萌发隐居之意,体现了王守仁在政治挫折中寻求精神出路的思考。
逐句解读
「微雨山路滑」,细雨中山路湿滑。
「山行人轻舟」,山中行路如同乘轻舟般顺溜。
「桃花夹岸迷远近」,桃花夹着两岸盛开,让人迷醉不分远近。
「回峦叠嶂盘深幽」,回旋的山峦叠嶂盘绕在深幽之中。
「奇峰应接劳回首」,奇峰应接不暇,令人频频回首。
「瞻之在前忽在后」,看它在前方忽然又到了身后,形容山势回转曲折。
「不道舟行转崛岖」,不觉得舟行变得崎岖。
「但怪青山亦奔走」,只怪青山也好像在奔跑移动,以拟人写舟行之速。
「薄午雨霁云亦开」,将近中午时雨停云散。
「青鞋布袜无尘埃」,穿着青鞋布袜行走,脚上没有沾染尘埃。
「梅蹊柳径度村落」,沿着梅蹊柳径穿过村落。
「长松白石穿林隈」,穿行在长松白石之间的林弯处。
「始攀风磴出木杪」,开始攀登风中的石阶,走出树梢之上。
「更俯悬崖听瀑雷」,更俯身悬崖听瀑布轰鸣如雷。
「乱山高顶藏平野」,乱山高顶之中藏着一小片平野。
「茆屋高低自成社」,茅屋高低错落自然形成村落。
「此中那得有人家」,这深山之中怎会有人家居住?「恐是当年避秦者」,恐怕是当年逃避秦时暴政之人的后裔。
「西岩日色渐欲下」,西边山岩上日光渐渐西沉。
「且向前林秣吾马」,暂且到前面的林中喂马歇息。
「世途浊隘不可居」,世道混浊狭窄不可居住。
「吾将此地营兰若」,我将要在此地营建兰若寺隐居。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踪为线索,写景层层推进。
"瞻之在前忽在后"化用《论语》"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由写学问转为写山势,巧妙翻新。
"但怪青山亦奔走"以动写静,将舟行速度之快与山势回转之妙传达得极生动。
"避秦者"之典出自陶渊明《桃花源记》,将九华山中村落比作世外桃源,自然引出末句隐居之意。
"兰若"即阿兰若,佛教寺院之意,暗示诗人已萌出世之思。全诗由写景到写情,过渡自然,以山水之美反衬世途之浊,是王守仁山水诗的代表作之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九华道中风光,移步换景,如展画卷。诗人笔下的九华山既有雄奇壮美的一面,又有幽深恬静的一面,刚柔并济。末段由景入情,以"避秦"与"兰若"两个意象将山水审美提升到精神寄托的高度,体现了王守仁在仕途挫折中寻求心灵安宁的哲人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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