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和胡韵
明 · 王守仁
译文
鹦鹉生陇西,群飞恣鸣游。
鹦鹉出生在遥远的陇西之地,成群飞翔自由自在地鸣叫游玩。
何意虞罗及,充贡来中州。
哪里想到被猎人的罗网捕获,作为贡品送到了中原地区。
金绦縻华屋,云泉谢林丘。
用金色丝绦拴在华美的屋子里,从此告别了山林泉水间的自在生活。
能言实阶祸,吞声亦何求。
能说话反而招来了祸患,如今噤声不语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主人有隐寇,窃发闻其谋。
主人家里暗藏着盗贼,盗贼暗中谋划时被鹦鹉听到了。
感君惠养德,一语思所酬。
感念主人的养育之恩,想要说一句话来报答。
惧君不见察,杀身反为尤。
又怕主人不能明察真相,反而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和胡韵之作,以鹦鹉为题,借物抒怀。鹦鹉产于陇西,能言善语,却被捕获进贡至中原,养在金笼华屋之中。诗中通过鹦鹉的遭遇,揭示了「能言实阶祸」的道理——才能不仅不能带来好处,反而招致杀身之祸。全诗以鹦鹉为主人公,写出了才能反遭祸患的悲剧,寄寓了对世道人心的深刻思考。
逐句解读
「鹦鹉生陇西,群飞恣鸣游」——鹦鹉出生在遥远的陇西,成群飞翔自由鸣叫游玩。
「何意虞罗及,充贡来中州」——哪里想到被罗网所捕获,作为贡品送到了中原地区。
「金绦縻华屋,云泉谢林丘」——用金色的丝绦拴在华美的屋子里,从此告别了山林泉石之间的自由天地。
「能言实阶祸,吞声亦何求」——会说话反而招来了灾祸,如今噤声不语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主人有隐寇,窃发闻其谋」——主人家里暗藏着贼寇,偷偷谋划时被鹦鹉听到了。
「感君惠养德,一语思所酬」——鹦鹉感念主人的恩养之德,想要说出真相来报答。
「惧君不见察,杀身反为尤」——又怕主人不明察真相,反而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艺术手法
全诗以鹦鹉为第一视角的叙事主体,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悲剧故事。诗中「金绦縻华屋,云泉谢林丘」一句对仗精工,以金笼华屋的富贵与失去自由的代价形成对比,蕴含深意。
「能言实阶祸,吞声亦何求」是全诗的核心警句,道出了才能反为祸患的悖论。结尾以鹦鹉的两难处境收束——说出来怕不被信任,不说又辜负了恩情,将忠义与猜疑的矛盾表现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鹦鹉之祸喻才能之患,立意深刻,寄托深远。鹦鹉因能言而被捕,又因忠义想揭发阴谋,却陷入说了怕不信、不说愧对恩人的两难困境,最终可能因此招致杀身之祸。王守仁借鹦鹉的遭遇,寄寓了对忠而见疑、贤而遭祸这一历史主题的深刻思考。全诗叙事完整、逻辑严密、感情真挚,是一篇优秀的咏物寓言诗,体现了阳明对世道人心的洞察与对忠义精神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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