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宣风馆

明 · 王守仁

译文

山石崎岖古辙痕,沙溪马渡水犹浑。

山间石头崎岖不平留有古老的车辙痕迹,马匹渡过沙溪时溪水仍然浑浊。

夕阳归鸟投深麓,烟火行人望远村。

夕阳西下时归巢的鸟儿飞入深山密林,赶路的行人远远望着远处村庄的炊烟。

天际浮云生白发,林间孤月坐黄昏。

天边的浮云仿佛也生出了白发,林中一轮孤月陪伴着独坐到黄昏的人。

越南冀北俱千里,正恐春愁入夜魂。

身处南越还是冀北都距离故乡千里之遥,正恐怕春天的愁绪在夜里侵入我的梦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阳明夜宿宣风馆时所作。诗中描写旅途的崎岖荒凉,以及日暮投宿时的孤寂之感,结尾以「越南冀北俱千里」道出漂泊天涯的愁苦,春愁入夜,格外动人。

逐句解读
「山石崎岖古辙痕,沙溪马渡水犹浑。」山路崎岖不平,留下古老的车辙痕迹,马渡过沙溪时水还是浑浊的。写旅途艰险,「古辙痕」暗示此路自古难行。

「夕阳归鸟投深麓,烟火行人望远村。」夕阳西下,归巢的鸟儿飞入深山密林,赶路的行人远远望着村落的炊烟。写日暮途中的景象,归鸟与行人对照,更添漂泊之感。

「天际浮云生白发,林间孤月坐黄昏。」天边的浮云仿佛生出白发一般,林间一轮孤月照着独坐黄昏的人。以浮云喻白发,叹岁月蹉跎;孤月照黄昏,写尽孤独。

「越南冀北俱千里,正恐春愁入夜魂。」无论在南越还是在冀北,都距离故土千里之遥,只怕春天的愁绪在夜里侵入梦魂。写漂泊天涯之苦,春愁夜魂,情致凄婉。

艺术手法
全诗由景入情,层层推进。首联写行路之难,颔联写日暮所见,颈联以浮云、孤月写愁,尾联直抒漂泊之苦。对仗工稳,「天际浮云生白发」想象奇特而沉痛,将衰老之感与浮云意象结合,极富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旅途宿为题材,将崎岖山路的艰辛、日暮黄昏的孤寂与天涯漂泊的愁苦融为一体,情真意切,格调苍凉沉郁,是阳明羁旅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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