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子之南也其友湛元明歌九章以赠崔子钟和之以五诗于是阳明子作八咏以答之 其四
明 · 王守仁
译文
此心还此理,宁论己与人。
此心与此理本为一体,何必计较是自己还是他人。
千古一嘘吸,谁为叹离群?
千古以来同此一嘘一吸,有谁该叹息离群索居?
浩浩天地内,何物非同春。
浩浩天地之间,哪一样事物不共享同一春光。
相思辄奋励,无为俗所分。
相互思念就更要奋发勉励,不要被世俗所分化离间。
但使心无间,万里如相亲。
只要内心没有隔阂,相隔万里也如近在咫尺。
不见宴游交,征逐胥以沦?
难道没有看见那些宴饮游乐的交游,追逐名利者全都沦丧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八咏之第四首,以心学思想为核心,阐述了"心同理同"的哲学观念。王守仁认为,此心与此理本是同一,不必区分己与人;天地万物同享一春,只要心无隔阂,万里亦如相亲。诗中以心学的统一性消解了离别的悲苦,体现了其哲学思想对人生境遇的超越。
逐句解读
「此心还此理,宁论己与人」——此心与此理本为一体,何必计较是自己还是他人。阐明心学"心即理"的核心命题。
「千古一嘘吸,谁为叹离群」——千古以来同此一嘘一吸,有谁该叹息离群索居?"嘘吸"指呼吸,喻生命共通。
「浩浩天地内,何物非同春」——浩浩天地之间,哪一样事物不共享同一春光?以"同春"喻万物一体。
「相思辄奋励,无为俗所分」——相互思念就更要奋发勉励,不要被世俗所分化离间。
「但使心无间,万里如相亲」——只要内心没有隔阂,相隔万里也如近在咫尺。道出了心学超越空间的精神力量。
「不见宴游交,征逐胥以沦」——难道没有看见那些宴饮游乐的交游,追逐名利者全都沦丧了?以反面论证道义之交的价值。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却并不枯燥。
「此心还此理」开门见山,直接提出心学命题。
「千古一嘘吸」以呼吸之微喻古今之通,化抽象为具象。
「浩浩天地内,何物非同春」将哲学思想化为壮阔的自然意象,极具感染力。
「但使心无间,万里如相亲」以对仗出之,工整而有力。末句以"宴游交"反衬"同心交",一正一反,以议论作结而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守仁以诗明志的代表作,将心学思想融入诗歌表达,既有哲学的深度,又有诗意的感染力。全诗从"心即理"出发,以"万物一体"消解离愁,以"心无间"超越空间,最终以道义之交否定世俗之交,层层推进,逻辑严密而气韵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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