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江用韵

明 · 王守仁

译文

凤鸟久不至,梧桐生高冈。

凤凰已经很久没有降临了,梧桐树独自生长在高高的山冈之上。

我来竟日坐,清阴洒衣裳。

我来到这里坐了一整天,清凉的树荫洒落在我的衣裳上。

援琴俯流水,调短意苦长。

抱起琴俯对着流水弹奏,曲调虽短但心中的情意却绵长不绝。

遗音满空谷,随风递悠扬。

琴声的余音弥漫在空旷的山谷中,随风飘荡悠然远扬。

人生贵自得,外慕非所臧。

人生最可贵的是内心自得之乐,追逐外在的功名利禄不是正确的选择。

颜子岂忘世,仲尼固遑遑。

颜回难道真的忘却了世事吗?孔子也本是终日奔波忙碌的。

已矣复何事,吾道归沧浪。

算了吧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的道路终归要回到沧浪之水中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用韵之作,以梧桐江为背景,抒发了高洁自持、不慕外物的人生志向。诗中由梧桐起兴,联想到凤鸟不至、知音难觅,又从弹琴寄意写到人生贵在自得,最后以颜回、孔子为典范,表达了坚守正道、归隐沧浪的志趣。全篇意境清远,哲思深邃,体现了王阳明以诗明道的特色。

逐句解读
「凤鸟久不至,梧桐生高冈」——凤凰已经很久没有降临了,梧桐树独自生长在高高的山冈上。

「我来竟日坐,清阴洒衣裳」——我来到这里整日坐着,清凉的树荫洒落在衣裳之上。

「援琴俯流水,调短意苦长」——抱起琴来俯对着流水弹奏,曲调虽短而心中的情意却绵长不绝。

「遗音满空谷,随风递悠扬」——琴声的余音弥漫在空旷的山谷中,随风飘荡悠然远扬。

「人生贵自得,外慕非所臧」——人生最可贵的是内心的自得之乐,追逐外在的功名并非正确的选择。

「颜子岂忘世,仲尼固遑遑」——颜回难道真的忘却了世事吗?孔子也本是终日奔波不安的。

「已矣复何事,吾道归沧浪」——算了吧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的道路终归于沧浪之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梧桐、流水、琴声构建出一个清幽出尘的意境空间。

「凤鸟久不至」用典精妙,暗用《论语》「凤鸟不至」的典故,以凤凰不至喻圣王不出、大道不行。中段「援琴俯流水,调短意苦长」以琴声短而情意长的矛盾,写出知音难觅的孤独感。

「遗音满空谷,随风递悠扬」则将琴声化为自然意象,虚实相生。末段连用颜回、孔子之典,将个人志向与圣贤之道相系,使全诗从抒情上升到哲理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阳明以诗言志的代表作之一,融景物、音乐与哲理于一体,境界高远而不失亲切。诗中既有隐逸山林的自得之趣,又有以天下为己任的儒家情怀,两者并不矛盾,而是统一于「吾道归沧浪」的超然境界之中。全诗风格清雅醇厚,用典自然妥帖,体现了王阳明作为心学宗师的胸襟气度,读来令人心胸开阔、神思远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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