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滨洞

明 · 王守仁

译文

送远憩岨谷,濯缨俯清流。

送别远行之人后在崎岖山谷中歇息,俯身清流洗涤帽带。

沿溪涉危石,曲洞藏深幽。

沿着溪流涉过危险的岩石,曲折的洞穴藏着深深的幽静。

花静馥常閟,溜暗光亦浮。

花儿静默芳香常被幽闭,暗处细流中光影也在浮动。

平生泉石好,所遇成淹留。

我平生爱好泉石山水,每到一处便流连忘返。

好鸟忽双下,鯈鱼亦群游。

美丽的鸟儿忽然成双飞落,鯈鱼也在水中成群游动。

坐久尘虑息,澹然与道谋。

坐得久了尘世俗虑渐渐平息,淡泊地与道相契合。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王守仁在龙场水滨洞的游览体验。诗人送客远行后歇息于山谷之中,沿溪探洞,发现了一个清幽绝尘的世界。全诗以行迹为序,由外入内,由动入静,最终达到「尘虑息」「与道谋」的境界,体现了贬谪生活中对自然与道义的体悟。

逐句解读
「送远憩岨谷,濯缨俯清流」——送别远行之人后,在崎岖山谷中歇息,俯身清流洗涤帽带。

"濯缨"典出《楚辞·渔父》,喻洁身自好。

「沿溪涉危石,曲洞藏深幽」——沿着溪流涉过危险的岩石,曲折的洞穴藏着深深的幽静。

「花静馥常閟,溜暗光亦浮」——花儿静默,芳香常被幽闭;暗处水流中,光影也在浮动。"閟"为闭藏,"溜"为细流。

「平生泉石好,所遇成淹留」——我平生爱好泉石山水,每到一处便流连忘返。

「好鸟忽双下,鯈鱼亦群游」——美丽的鸟儿忽然成双飞落,鯈鱼也在水中成群游动。写自然的生机。

「坐久尘虑息,澹然与道谋」——坐得久了尘世俗虑渐渐平息,淡泊地与道相契合。由景入心,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游踪为线索,层次分明。

「濯缨」用典切合贬谪身份,暗示虽遭不幸而志节不改。

「花静馥常閟,溜暗光亦浮」一联极具匠心:花之馥郁被幽闭而未散,暗流中光影犹存,以细微的观察写出洞中之幽与微光之美。

「好鸟」「鯈鱼」用《庄子》意象,暗含逍遥之思。末句「与道谋」将山水之乐升华为精神追求,与前文「濯缨」首尾呼应,构成一个由洁身到悟道的完整过程。

总体评价
此诗由游览而悟道,在山水审美中融入哲学思考,景致清幽而意境深远。

「澹然与道谋」一句道出了王守仁贬谪生活中的精神追求,是其山水诗中融情、景、理于一体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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