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庭蕉

明 · 王守仁

译文

檐前蕉叶绿成林,长夏全无暑气侵。

屋檐前芭蕉叶子碧绿茂密如同树林,漫长的夏天里完全感觉不到暑热的侵扰。

但得雨声连夜静,不妨月色半床阴。

只要能在夜里静静聆听雨打芭蕉的声音,就算月光只照到半张床的阴影也无妨。

新诗旧叶题将满,老芰疏梧根共深。

新写的诗已把旧芭蕉叶题写得满满当当,老菱角和稀疏梧桐的根在地下一同深深扎着。

莫笑郑人谈讼鹿,至今醒梦两难寻。

不要嘲笑那个争论梦中得鹿的郑国人,直到如今,清醒和做梦这两种状态依然都难以分辨清楚。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咏庭院中的芭蕉,借芭蕉听雨、题叶等意象,抒写闲居生活中的理趣与对人生如梦的感慨。诗作于阳明闲居或谪居时期,以芭蕉为寄情之物。

逐句解读
「檐前蕉叶绿成林,长夏全无暑气侵。」屋檐前芭蕉叶子碧绿成林,漫长的夏天竟完全没有暑气侵扰。写芭蕉浓荫遮暑之功,一片清凉之意扑面而来。

「但得雨声连夜静,不妨月色半床阴。」只要能在夜里静静聆听雨打芭蕉之声,即便月光只能照到半张床也无妨。此联写雨夜之静趣,「雨声连夜静」以声衬静,别具匠心。

「新诗旧叶题将满,老芰疏梧根共深。」新写的诗句已把旧叶子题得满满的,老菱角和稀疏梧桐的根在地下共同深扎。写题诗于蕉叶之雅事,同时以根深喻安土重迁之意。

「莫笑郑人谈讼鹿,至今醒梦两难寻。」不要嘲笑那个郑国人在争论梦中的鹿,直到如今,醒着和做梦两种状态都难以分辨清楚。化用「蕉鹿梦」典故(郑人得鹿于蕉下),与芭蕉呼应,寄托人生如梦之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芭蕉贯穿始终,从蕉叶遮暑、听雨到题叶、蕉鹿梦,层层递进。用「蕉鹿梦」典精巧自然,既扣题(蕉),又寄哲理(梦与醒)。中间两联对仗工整,「雨声」对「月色」,「新诗」对「老芰」,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将咏物与言理巧妙结合,借芭蕉这一常见之物,写出从日常闲趣到人生哲思的升华,「蕉鹿梦」的收束使全诗意境深远,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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