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泉翁壁

明 · 王守仁

译文

我祖死国事,肇禋在增城。

我的先祖为国事殉难殉职,在增城开始建立祭祀。

荒祠幸新复,适来奉初蒸。

荒废的祠堂有幸得以重新修复,恰好前来举行初次的祭祀。

亦有兄弟好,念言思一寻。

也有兄弟之间的深厚情谊,心中常常想着前来寻访。

苍苍兼葭色,宛隔环瀛深。

苍苍的芦苇颜色,仿佛隔着遥远的瀛海那般深邃。

入门散图史,想见抱膝吟。

进门看到图书典籍散放各处,可以想见主人抱膝吟咏的样子。

贤郎敬父执,僮仆意相亲。

贤良的公子敬重父亲的挚友,仆人们也表现得十分亲切。

病躯不遑宿,留诗慰慇勤。

带着病体来不及留宿过夜,留下这首诗来答谢殷勤的款待。

落落千百载,人生几知音?

千百年来知音难觅落落寡合,人的一生能有几个知心好友呢?

道通著形迹,期无负初心。

道义相通就不必拘泥于外在形迹,期望彼此不要辜负了最初的初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题写于泉翁(湛若水,号甘泉)壁上之作。诗中追念先祖为国捐躯之事,感怀宗祠荒废后重新修缮,又兼叙兄弟情谊与知交之谊。末段以「道通著形迹,期无负初心」点明全篇主旨:真正的道义之交超越形迹,不负初心方为根本。

逐句解读
「我祖死国事,肇禋在增城。」我的先祖为国事殉难,祭祀始立于增城,开篇即交代家族忠烈的历史。

「荒祠幸新复,适来奉初蒸。」荒废的祠堂有幸重新修复,恰好前来举行初次祭祀,表达对先祖的追思。

「亦有兄弟好,念言思一寻。」也有兄弟间的情谊,心中常想前来寻访探望。

「苍苍兼葭色,宛隔环瀛深。」苍苍芦苇的颜色,仿佛隔着遥远的瀛海,以《诗经·蒹葭》之境喻路途之远与思念之深。

「入门散图史,想见抱膝吟。」进门后看到散放的图书典籍,想象主人抱膝吟诵的情景。

「贤郎敬父执,僮仆意相亲。」贤良的公子尊敬父亲的挚友,仆人们也表现出亲切之意,写尽主家的礼遇。

「病躯不遑宿,留诗慰慇勤。」因为身体有病来不及留宿,留下这首诗来慰答殷勤的款待。

「落落千百载,人生几知音?」千百年来落落寡合,人的一生能有几个知音?感慨知己难遇。

「道通著形迹,期无负初心。」道义相通便不在乎外在形迹,期望彼此不要辜负了最初的初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兼有抒情与议论。首段追述祖德,以「肇禋」「初蒸」等祭祀用语营造庄重气氛。中段以「兼葭色」「环瀛深」化用《诗经》意象,将空间距离诗意化。末段由个人交谊上升到「知音」之叹,以「道通著形迹」归结于道义之交的超越性,既有理趣又有真情。

总体评价
此诗融合了家族纪念、友情抒写与人生感悟三个层面。王守仁与湛若水同为明代心学大师,二人「道通」之交在思想史上意义重大。诗中「期无负初心」一语既是友情的表白,也是学问道路上的互相砥砺,体现了两位大儒以道相期的精神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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