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宪儿

明 · 王守仁

译文

幼儿曹,听教诲。

孩子们,听我的教诲。

勤读书,要孝弟。

勤勉读书,要孝顺父母敬爱兄长。

学谦恭,循礼义。

学习谦虚恭敬,遵循礼仪道义。

节饮食,戒游戏。

节制饮食,戒除嬉戏游乐。

毋说谎,毋贪利。

不要说谎话,不要贪图私利。

毋任情,毋斗气。

不要放纵感情,不要争强斗气。

毋责人,但自治。

不要责备别人,只管约束好自己。

能下人,是有志。

能够屈居人下,这才是有志气的表现。

能容人,是大器。

能够宽容他人,这才是大器之才。

凡做人,在心地。

凡是做人,关键在于心地。

心地好,是良士。

心地善良,就是好的士人。

心地恶,是凶类。

心地恶劣,就是凶恶之人。

譬树果,心是蒂。

好比树上的果实,心就是果蒂。

蒂若坏,果必坠。

果蒂如果坏了,果实必定坠落。

吾教汝,全在是。

我教导你们的,全都在这里了。

汝谛听,勿轻弃。

你们仔细听着,不要轻易抛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写给幼子王正宪的家训,以三言韵语写成,朗朗上口,便于儿童记诵。全篇从读书孝悌、谦恭礼义、节饮食戒游戏等行为规范,到毋说谎毋贪利等道德戒条,再以“心地”为核心归结为善恶之分,最后以树果与蒂的比喻说明心为根本之理。此诗虽为训蒙而作,却浓缩了王守仁心学“致良知”的思想精华,是其家训文学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幼儿曹,听教诲」:孩子们,听我的教诲。

「勤读书,要孝弟」:勤勉读书,要孝顺父母敬爱兄长。

「学谦恭,循礼义」:学习谦虚恭敬,遵循礼仪道义。

「节饮食,戒游戏」:节制饮食,戒除嬉戏游乐。

「毋说谎,毋贪利」:不要说谎话,不要贪图利益。

「毋任情,毋斗气」:不要放纵感情,不要争强斗气。

「毋责人,但自治」:不要责备别人,只管自我约束。

「能下人,是有志」:能屈居人下,这才是有志气的表现。

「能容人,是大器」:能宽容他人,这才是大器之才。

「凡做人,在心地」:凡是做人,关键在于心地。

「心地好,是良士」:心地好,就是善良的士人。

「心地恶,是凶类」:心地恶,就是凶恶之人。

「譬树果,心是蒂」:好比树上果实,心就是蒂。

「蒂若坏,果必坠」:蒂如果坏了,果实必定坠落。

「吾教汝,全在是」:我教导你们的,全在这里。

「汝谛听,勿轻弃」:你们仔细听,不要轻易抛弃。

艺术手法

全篇以三言韵语写成,节奏明快,声韵铿锵,便于儿童诵读记忆。结构上由外而内、由浅入深:先列行为规范(读书、孝弟、谦恭、礼义),次设道德禁令(毋说谎、毋贪利、毋任情、毋斗气),再从消极转向积极(能下人、能容人),最后归结于“心地”这一核心,层次分明。蒂与果的比喻精当贴切,将抽象的善恶之辨化为直观的形象,与《大学》“心正而后身修”一脉相承。通篇用“毋”字六次、“能”字两次,否定与肯定交织,既有约束又有激励。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最简朴的形式承载了最精深的思想,是王守仁将心学落实于日常生活的典范之作。“凡做人,在心地”一句,将“致良知”的哲学命题化为人人可解的生活道理;蒂果之喻则将心性的根本地位形象化。全诗不引经据典,不事雕琢修饰,纯以常言俗语直抒胸臆,却字字千钧,充分体现了王守仁“知行合一”的教育理念——最高的道理应当用最朴素的语言讲给最年幼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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