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立秋日偶书

明 · 王守仁

译文

风吹蝉声乱,林卧惊新秋。

风吹来蝉鸣声纷乱,卧于林中惊觉已是新秋。

山池静澄碧,暑气亦已收。

山中池水平静清澈碧绿,暑气也已经收敛消退。

青峰出白云,突兀成琼楼。

青翠的山峰从白云中露出,高耸突兀犹如琼楼玉宇。

袒裼坐溪石,对之心悠悠。

袒露上身坐在溪边石上,面对此景心中悠然自得。

倏忽无定态,变化不可求。

白云倏忽变幻没有固定的形态,其变化不可捉摸。

浩然发长啸,忽起双白鸥。

浩然兴起发出一声长啸,忽然惊起一对白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龙场山中立秋之日。诗人林中卧息,忽闻蝉声乱鸣,惊觉秋已来临。眼前山池碧透、暑气消退、白云琼楼,种种秋日景象引发了对自然变幻的感悟,最终以长啸惊起白鸥作结,意境开阔超迈。

逐句解读
「风吹蝉声乱,林卧惊新秋」——秋风吹来蝉鸣纷乱,在林中卧息忽然惊觉已是新秋。以听觉感知季节转换。

「山池静澄碧,暑气亦已收」——山中的池塘静谧澄澈碧绿,暑气也已经收敛消退。写初秋山中的清宁。

「青峰出白云,突兀成琼楼」——青翠山峰从白云中露出,突兀耸立如同天上的琼楼。写山峰在云中若隐若现的美景。

「袒裼坐溪石,对之心悠悠」——袒露上身坐在溪边石头上,面对此景内心悠然自在。

"袒裼"即赤膊,写山居的随性不拘。

「倏忽无定态,变化不可求」——云山倏忽变幻没有固定形态,造化变化不可强求。由自然变化感悟人生哲理。

「浩然发长啸,忽起双白鸥」——浩然之气催发一声长啸,忽然惊起了两只白鸥。以动破静,意境高远。

艺术手法
此诗以"惊"字领起全篇,由蝉声惊秋,层层展开秋日山景。

「山池静澄碧」的静态与「青峰出白云」的动态相映成趣,「突兀成琼楼」以比喻将自然奇景写得如仙境般瑰丽。

「倏忽无定态,变化不可求」从写景转入哲理,暗合王守仁"心外无理"的思想——万事万物变化无常,不可强求,当顺应自然。末联以"长啸"与"白鸥"收束,化用陶渊明"啸傲东轩下"的意趣,而"双白鸥"的忽然飞起更增添了超逸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秋日山中即景,由景入理,由静而动,层次清晰而意脉贯通。在山水清景中融入了随缘自适的哲学感悟,末以长啸惊鸥收束,余韵悠然,是王守仁山水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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