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

明 · 王守仁

译文

山石犹有理,山木犹有枝。

山石尚且有纹理条理,山木尚且有枝叶繁茂。

人生非木石,别久宁无思。

人终究不是木石,离别日久怎会没有思念之情。

愁来步前庭,仰视行云驰。

愁绪涌来便在前庭漫步,抬头仰望行云飞驰而去。

行云随长风,飘飘去何之?

行云随长风飘荡,飘飘摇摇要飞往何处呢?

行云有时定,游子无还期。

行云尚且有停驻的时候,远行的游子却没有归来的日期。

高梁始归燕,鶗鴂已先悲。

屋梁上燕子才刚刚归来,鶗鴂鸟却已先悲鸣了。

有生岂不苦,逝者长若斯。

人生在世怎能不辛苦,逝去的时光总是如此无情。

已矣复何事?商山行采芝。

罢了还有什么可说呢,不如去商山采芝隐居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山石为题,实为抒写离愁别绪与人生感慨之作。诗从山石有纹理、山木有枝条起兴,引出人非木石岂能无思的感叹,继而以行云、归燕、鶗鴂等意象层层铺写,最终以商山采芝作结,表达归隐之意。全诗情感深沉,由思念转向人生哲理的思考。

逐句解读
「山石犹有理,山木犹有枝。」山石尚且有纹理,山木尚且有枝条。

「人生非木石,别久宁无思。」人毕竟不是木石,离别日久怎会没有思念?「愁来步前庭,仰视行云驰。」愁绪袭来在前庭漫步,抬头看见行云飞驰。

「行云随长风,飘飘去何之?」行云随着长风飘荡,飘飘摇摇要去向何方?「行云有时定,游子无还期。」行云尚有停驻之时,远行的游子却无归期。

「高梁始归燕,鶗鴂已先悲。」高梁上燕子才归来,鶗鴂却已先哀鸣了。以候鸟和悲鸟对照,写时光流逝之速。

「有生岂不苦,逝者长若斯。」有生之人怎能不苦,逝去的时光总是如此。

「已矣复何事?商山行采芝。」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去商山采芝隐居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手法开篇,山石犹有理山木犹有枝既是写景,又暗含情理之意,为下文人非木石的感叹蓄势。行云意象贯穿中段,行云之去来不定与游子之无还期形成对照,以云之有时定反衬人之不如云。高梁始归燕鶗鴂已先悲用《楚辞》鶗鴂悲秋之典,以季节推移喻人生短暂。末句商山采芝用商山四皓之典,以归隐作结,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从离愁出发,逐渐升华为对人生普遍困境的思考。诗中行云有时定游子无还期为千古名句式的感慨,以自然之有限反衬人事之无常,意味深长。全诗由情入理,由思念而归于归隐之思,情感层层深入而又不堕消沉,末以商山采芝自遣,显示出一种在痛苦中寻求超脱的精神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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