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妇叹五首 其一
明 · 王守仁
译文
委身奉箕帚,中道成弃捐。
委身于你操持洒扫之务,半途却被遗弃。
苍蝇间白璧,君心亦何愆。
苍蝇一般的小人离间了白璧般的纯洁,你的心又有什么过失呢。
独嗟贫家女,素质难为妍。
唯独感叹贫家出身的女子,天生质朴难以妆饰得艳丽。
命薄良自喟,敢忘君子贤?
命薄实在只能自我叹息,又怎敢忘记夫君的贤德。
春华不再艳,颓魄无重圆。
春天的花朵不会再第二次鲜艳,缺落的月亮不会再重新圆满。
新欢莫终恃,令仪慎周还。
新欢不可永远倚仗,仪态端庄在周旋应对中要谨慎自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去妇叹五首》之首篇,以弃妇口吻自述被弃之悲。王守仁借古乐府弃妇题材,抒写忠而被谤、信而见疑的政治感慨。诗中"苍蝇间白璧"用《诗经·青蝇》之典,暗喻谗言害贤;
"春华不再艳,颓魄无重圆"以花落月缺喻弃妇之不可复还,末句"令仪慎周还"则是以弃妇口吻规劝新妇,既显其贤德,又含深婉之悲。全篇以弃妇之怨写逐臣之痛,寄托遥深。
逐句解读
「委身奉箕帚」——委身于人,操持箕帚洒扫之务,写初嫁时尽心侍奉。
「中道成弃捐」——半途却遭遗弃。
"委身"与"弃捐"形成强烈对比,一"奉"一"弃"道尽弃妇命运。
「苍蝇间白璧」——苍蝇玷污了白璧,喻谗言离间。"间"为动词,离间之意。
「君心亦何愆」——你的心又有什么过失呢?此句反问,看似为夫开脱,实则暗示丈夫受惑于谗言,本心并非如此。
「独嗟贫家女」——唯独感叹贫家之女。
「素质难为妍」——天生质朴难以妆饰为艳丽。此二句以贫女自比,"素质"喻本性的纯洁,"难为妍"暗示不善逢迎。
「命薄良自喟」——命薄实在只能自我叹息。
「敢忘君子贤」——又怎敢忘记夫君的贤德?此句含蓄委婉,虽被弃仍称其贤,既见弃妇之德,又含讽刺之意。
「春华不再艳」——春天的花朵不会再二次鲜艳。
「颓魄无重圆」——缺落的月亮不会再重新圆满。此二句以自然之理喻人事之不可挽回,"不再""无重"语气决绝。
「新欢莫终恃」——新欢不可永远倚仗。
「令仪慎周还」——仪态端庄,在周旋应对中要谨慎自持。末句以对"新欢"的告诫收束,既是善意的规劝,也是自身遭遇的沉痛总结。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比兴。
"苍蝇间白璧"以小物喻大害,意象鲜明。
"春华""颓魄"二句以自然之不可逆转喻弃妇之不可复还,哀而不伤。诗中反复运用反问与让步——"亦何愆""敢忘"——在委婉中见坚韧。末联"莫终恃""慎周还"以告诫口吻出之,表面是劝人,实为自伤,言在此而意在彼,含蓄深远。全诗不用一"怨"字而怨意弥漫,得风人微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弃妇之辞写谗言之害与被弃之痛,措辞委婉而情意深切。
"苍蝇间白璧"一句为全篇枢纽,点明被弃的根源在于谗言而非自身之过。
"素质难为妍"则揭示了更深层的悲剧:质朴者反而不容于世。末联对新妇的告诫,既显弃妇之善良,又含世态之炎凉,余韵悠长。王守仁借此题材寄寓自身政治遭遇,与屈原《离骚》之"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异曲同工。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