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妇叹五首 其三

明 · 王守仁

译文

妾命如草芥,君身比琅玕。

我的命运如同草芥一样低贱,你的品貌好比美玉琅玕一样珍贵。

奈何以妾故,废仓怀愤冤?

怎奈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耽误了正事而心怀愤怨呢?

无为伤姑意,燕尔且为欢。

不要让婆母伤心了,新婚燕尔的时候就尽情欢乐吧。

中厨存宿旨,为姑备朝餐。

厨房里还存放着一些食物,我已经为婆母准备好了早饭。

畜育意千绪,仓卒徒悲酸。

操持家务的心绪有千头万绪,如今仓促离别只徒留悲伤酸楚。

伊迩望门屏,盍从新人言。

走到门口回头望向家门,何不跟新来的人好好相处呢。

夫意已如此,妾还当谁颜。

丈夫的心意已经是这样了,我回去还能面对谁的脸面呢。

赏析

题解
《去妇叹五首》是王守仁以弃妇口吻写的一组五言古诗,此为第三首。诗中以被弃女子的独白,诉说被迫离家的悲苦与无奈。诗中女子自比草芥,将丈夫比作美玉琅玕,不仅哀叹自身命运,还担忧婆母无人照顾,更在离去之际劝慰丈夫善待新人。全诗借弃妇之口,寄寓了诗人对世道不公的感慨,也有学者认为这是王守仁借弃妇身份自况政治上的遭遇。

逐句解读
「妾命如草芥,君身比琅玕」——我的命如同草芥一样低贱,你的身品好比美玉琅玕一样珍贵。

「奈何以妾故,废仓怀愤冤?」——怎奈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废了正仓之事而心怀愤怨呢?
「无为伤姑意,燕尔且为欢」——不要伤了婆母的心,新婚燕尔之际就尽情欢乐吧。

「中厨存宿旨,为姑备朝餐」——厨房里还有一些储存的食物,我已经为婆母准备好了早饭。

「畜育意千绪,仓卒徒悲酸」——抚养操持的心绪有千头万绪,如今仓促离别只徒留悲伤酸楚。

「伊迩望门屏,盍从新人言」——到了门口回头望向家门屏风,何不去跟新人好好谈谈呢。

「夫意已如此,妾还当谁颜」——丈夫的心意已经是这样了,我回去还能面对谁的脸面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弃妇的第一人称口吻叙述,采用了比兴开篇的手法,以「草芥」与「琅玕」的对比,突出身份悬殊与命运不公。诗中最动人之处在于弃妇被逐却仍牵挂婆母饮食,「中厨存宿旨,为姑备朝餐」的细节描写,以日常琐事表现深厚情意,催人泪下。末句「夫意已如此,妾还当谁颜」以反问作结,写出女子心灰意冷的绝望,语尽而意不止。

总体评价
此诗承袭了古代「弃妇诗」的传统,却写得格外真挚感人。弃妇不怨不怒,临别尚且记挂婆母饮食、劝慰丈夫善待新人,其善良与隐忍令人动容。王守仁以男性身份代拟弃妇口吻,却写得细腻入微、情感饱满,展现了深厚的文学功力。诗中蕴含的忠厚之德,与阳明心学所重之「良知」暗合,读来不仅为其不幸而哀,更为其品德而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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