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溟
明 · 王守仁
译文
南溟有瑞鸟,东海有灵禽。
南海有祥瑞之鸟,东海有灵异之禽。
飞游集上苑,结侣珍树林。
它们飞翔游历聚集在皇家园林,在珍贵的树林间结成伴侣。
顾言饰羽仪,共舞箐韶音。
只愿装饰好美丽的羽毛仪容,伴随着箐韶仙乐一同翩翩起舞。
风云忽中变,一失难相寻。
风云忽然中途生变,一旦失散就很难再互相寻觅。
瑞鸟既遭縻,灵禽投荒岑。
瑞鸟已经遭到拘禁束缚,灵禽也被放逐到荒远的山岭。
天衢雨雪积,江汉虞罗侵。
天空大道上积满了雨雪,长江汉水一带有捕鸟的罗网侵扰。
哀哀鸣索侣,病翼飞未任。
哀伤地鸣叫着寻找同伴,带病的翅膀已经无力再飞行。
群鸟亦千百,谁当会其心?
群鸟虽然有千百只之多,又有谁能真正理解它的心意?
南岳有竹实,丹溜青松阴。
南岳衡山上有凤凰所食的竹实,红色流泉流淌在青松的荫下。
何时共栖息?永托云泉深。
何时才能一同栖息在那里?永远寄托于云雾深处的清泉之间。
赏析
题解
《南溟》是一首以鸟喻人的寓言诗。王守仁以"瑞鸟""灵禽"自比(或指友人),借鸟的遭遇抒写了仕途风波、贬谪流放的人生体验以及对知音和归隐的渴望。全诗以比兴手法寄托深意,情感沉郁,寄托深远,是了解王阳明贬谪生涯和内心世界的重要作品。
逐句解读
「南溟有瑞鸟,东海有灵禽。」南海有一种祥瑞之鸟,东海有一种灵异之禽。开篇以"瑞鸟""灵禽"起兴,暗喻有才华的贤人。
「飞游集上苑,结侣珍树林。」它们飞翔游历聚集在皇家园林中,在珍贵的树林间结为伴侣。
"上苑"指皇家园林,比喻朝廷,此句写贤才入仕之初的风光。
「顾言饰羽仪,共舞箐韶音。」只希望能装饰好羽毛仪容,一同伴随着箐韶仙乐翩翩起舞。
"羽仪"比喻仪表才华,"箐韶音"即上古雅乐,比喻朝廷的美好政治。
「风云忽中变,一失难相寻。」风云忽然中途变化,一旦失散就很难再找到彼此。
"风云忽中变"比喻政治变故,此句暗指朝廷中的突然变故导致贤臣遭难。
「瑞鸟既遭縻,灵禽投荒岑。」瑞鸟已经遭到拘禁束缚,灵禽也被投放到荒远的山岭。
"遭縻"指被拘禁,"荒岑"指荒僻的山野,比喻贬谪流放。
「天衢雨雪积,江汉虞罗侵。」天空的大道上积满了雨雪,长江汉水一带有捕鸟的罗网入侵。
"天衢"本指天路,此处比喻朝廷,"虞罗"指捕鸟的网,暗喻政治迫害。
「哀哀鸣索侣,病翼飞未任。」哀伤地鸣叫着寻找伴侣,带病的翅膀无力再飞行。
"病翼"比喻受伤的身心,写出贬谪中的孤苦无依。
「群鸟亦千百,谁当会其心?」群鸟也有成百上千,但有谁能真正理解它的心意?此句感叹知音难觅,纵然身处众生之中仍感孤独。
「南岳有竹实,丹溜青松阴。」南岳衡山上有凤凰所食的竹实,红色的流泉流淌在青松荫下。
"竹实"是凤凰的食物,"丹溜"指流泉,此处转向对理想栖息地的描绘。
「何时共栖息?永托云泉深。」什么时候能一同栖息在那里?永远寄托于云雾深处的清泉之中。结句表达了对摆脱困境、与知音同归隐居的深切期盼。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比兴"手法,以鸟喻人,将政治风波、个人遭际和内心渴望全部寄寓在鸟的形象之中。结构上分为"聚合—离散—孤苦—期盼"四个阶段,层次分明,情感脉络清晰。
"风云忽中变,一失难相寻"是全诗的转折点,以自然意象的突变比喻人生变故,极具冲击力。
"病翼飞未任""谁当会其心"等句,将瑞鸟(诗人自身)的凄苦孤寂刻画得入木三分。结句"何时共栖息,永托云泉深"以设问和祈愿收束,余韵悠长。语言风格沉郁顿挫,与诗中深重的忧患之情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王阳明贬谪时期的代表作之一。通过瑞鸟灵禽的寓言,诗人将政治迫害的切肤之痛和对自由归隐的渴望表达得淋漓尽致。
"群鸟亦千百,谁当会其心"一句尤其深刻,揭示了身处困境中知音难觅的孤独感,也暗含对世态炎凉的感慨。全诗以物拟人,托物言志,既有楚辞香草美人的传统,又融入了王阳明独特的生命体验,是一首兼有抒情与寓言双重特质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