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人王嘉秀实夫萧琦子玉告归书此见别意兼寄声辰阳诸贤

明 · 王守仁

译文

王生兼养生

王生兼修养生之术

萧生颇慕禅

萧生颇为倾慕禅学

迢迢数千里

迢迢数千里远道而来

拜我滁山前

在滁山之前拜我为师

吾道既匪佛

我的道既不是佛学

吾学亦匪仙

我的学问也不是仙术

坦然由简易

坦然地遵循简易之道

日用匪深玄

日常运用并非深奥玄妙

始闻半疑信

刚开始听闻时半信半疑

既乃心豁然

后来终于豁然开朗

譬彼土中镜

如同埋在泥土中的铜镜

暗暗光内全

虽然暗处但光亮在内完整不缺

外但去昏翳

外面只需拂去尘垢遮蔽

精明烛媸妍

就能精明照鉴出美丑

世学如剪綵

世间的学问如同剪裁彩帛做花

妆缀事蔓延

装点缀饰追求繁复蔓延

宛宛具枝叶

看似宛然具有枝叶

生理终无缘

终究没有生长的生机

所以君子学

所以君子的学问

布种培根原

在于播种培养根本

萌芽渐舒发

萌芽逐渐舒展生发

畅茂皆由天

畅达茂盛都顺应天道自然

秋风动归思

秋风吹动了归乡之思

共鼓湘江船

一同划动湘江上的船只归去

湘中富英彦

湘中之地多有英才贤士

往往多及门

其中往往不乏登门求学之人

临歧缀斯语

临别之际写下这些话

因之寄拳拳

借此寄托我殷切的心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送别门人王嘉秀(字实夫)与萧琦(字子玉)所作。二生从数千里外来滁州拜师求学,此时学成告归,王守仁书此赠别,并托他们向辰阳(今湖南沅陵一带)的各位贤士致意。诗中阐述了阳明心学的基本宗旨——"坦然由简易",强调为学当培根固本而非追求外在华饰,是王守仁以诗论学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王生兼养生」,王生兼修养生之术。

「萧生颇慕禅」,萧生颇为倾慕禅学。

「迢迢数千里」,迢迢数千里远道而来。

「拜我滁山前」,在滁山之前拜我为师。

「吾道既匪佛」,我的道既不是佛学。

「吾学亦匪仙」,我的学问也不是仙术。

「坦然由简易」,坦然地遵循简易之道。

「日用匪深玄」,日常运用并非深奥玄妙。

「始闻半疑信」,刚开始听闻时半信半疑。

「既乃心豁然」,后来终于豁然开朗。

「譬彼土中镜」,如同埋在土中的铜镜。

「暗暗光内全」,虽然暗处但光亮内里完整不缺。

「外但去昏翳」,外面只需拂去尘土遮蔽。

「精明烛媸妍」,就能精明照鉴美丑,喻心性本明只需去蔽。

「世学如剪綵」,世间的学问如同剪裁彩帛。

「妆缀事蔓延」,装点缀饰追求繁复蔓延。

「宛宛具枝叶」,看似宛然具有枝叶。

「生理终无缘」,终究没有生长的生机。

「所以君子学」,所以君子的学问。

「布种培根原」,在于播种培养根本。

「萌芽渐舒发」,萌芽逐渐舒展生发。

「畅茂皆由天」,畅达茂盛都顺应天道自然。

「秋风动归思」,秋风吹动了归乡之思。

「共鼓湘江船」,一同划动湘江上的船只归去。

「湘中富英彦」,湘中之地多有英才贤士。

「往往多及门」,其中往往不乏登门求学之人。

「临歧缀斯语」,临别之际写下这些话。

「因之寄拳拳」,借此寄托我殷切的心意。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部分以对话口吻叙事,简洁明快;中段以"土中镜"为喻阐述心学要义,将深奥的哲学道理化为浅显的意象,是王守仁善用比喻论学的典型手法。

"剪綵"与"布种"的对比尤为精妙:剪裁彩帛做成的花虽有枝叶却无生机,播种培根则由内而外自然生长,两种为学路径的对立恰是心学与俗学的根本分歧。末段由论学转入送别,以"秋风"引出归思,以"拳拳"收束全诗,情理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守仁以诗论学的佳作,将心学"去蔽明心""培根固本"的核心思想以浅显的比喻表达出来,既有哲学的深刻,又有诗歌的生动。

"土中镜"之喻阐明心性本明、"剪綵"之喻批判俗学浮华、"布种"之喻指示为学正途,三个比喻环环相扣,构成了完整的心学教学体系。末段以拳拳之情收束,使说理不流于枯燥,体现了王守仁作为教育家的真挚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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