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章
明 · 王守仁
译文
六月凄风,七月暑雨
六月刮起凄冷的风,七月降下酷暑的雨
倏雨倏寒,道修以阻
忽而下雨忽而寒冷,道路漫长阻隔难行
允允君子,迪尔寝兴
诚笃的君子啊,要勤勉于起居作息
毋沾尔行,国步斯频
切莫懈怠你的行止,国家正处在危难频仍之际
哀此下民,靡届靡极
可怜天下百姓,困苦没有尽头没有极限
不有老成,其何能国
没有老成持重之人,国家怎能维持下去
吁嗟老成,独遗典刑
叹息那些老成之人,只留下了典章法度
若屋之倾,尚支其楹
如同房屋将要倾倒,尚且靠他们支撑着柱子
心之忧矣,言靡有所
心中忧愁啊,言语已不知从何说起
如彼喑人,食荼与苦
如同哑巴一般,只能吞食苦菜与苦味
依依长谷,言采其芝
依傍着绵长的山谷,去采摘灵芝
人各有时,我归孔时
人各有其时运,我归隐正当其时
昔彼叔季,沉湎以逞
昔日那些衰世之人,沉湎享乐恣意妄为
耄集以咨,我人自靖
老者聚在一起谋议,我辈当自求安宁
允允君子,淑慎尔则
诚笃的君子啊,要以善慎为准则
靡曰休止,民何于极
不要说可以歇息,百姓将何以安处
日月其逝,如彼沧浪
日月流逝而去,如同那沧浪之水滚滚不息
南北其望,如彼参商
南北遥遥相望,如同参商二星永不相见
允允君子,毋沾尔行
诚笃的君子啊,切莫懈怠你的行止
如日之升,以曷不光
如同太阳初升,怎会不光辉灿烂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守仁仿《诗经》四言体之作,共五章。
"六月"取《诗经·小雅·六月》之题意,该篇原为赞美尹吉甫北伐之功。王守仁借此题抒发忧国忧民之思,反复叮咛君子当勤勉不怠,老成之士当为国柱石。全诗语言古雅,情真意切,既有对时局的深沉忧虑,又有对君子修德的殷切期望,体现了阳明心学"知行合一"的实践精神。
逐句解读
「六月凄风,七月暑雨」,六月刮起凄冷的风,七月降下酷暑的雨,以异常天象暗示时局动荡。
「倏雨倏寒,道修以阻」,忽雨忽寒,道路漫长而被阻隔,既是写实,也暗喻仕途坎坷。
「允允君子,迪尔寝兴」,诚笃的君子啊,要勤勉于起居作息,"迪"为勤勉之意。
「毋沾尔行,国步斯频」,不要懈怠了你的行止,国家正处在危难频仍之际。
「哀此下民,靡届靡极」,可怜这些天下百姓,困苦无尽头、无极限。
「不有老成,其何能国」,没有老成持重之人,国家怎能维持运转?「吁嗟老成,独遗典刑」,叹息那些老成之人,仅留下了典章法度。
「若屋之倾,尚支其楹」,如同房屋将倾,尚能支撑其柱子,喻老成之士的支撑之功。
「心之忧矣,言靡有所」,心中忧愁啊,言语已不知从何说起。
「如彼喑人,食荼与苦」,如同哑巴一般,只能吞食苦荼与苦味,形容忧极无言。
「依依长谷,言采其芝」,依傍着绵长的山谷,去采摘灵芝,隐逸自修之意。
「人各有时,我归孔时」,人各有其时运,我归隐正当其时,"孔"为甚、正之意。
「昔彼叔季,沉湎以逞」,昔日那些衰世之人,沉湎享乐以逞欲。
「耄集以咨,我人自靖」,老者聚而谋议,我辈当自求安宁。
「允允君子,淑慎尔则」,诚笃的君子啊,要以善慎为准则。
「靡曰休止,民何于极」,不要说可以歇息,百姓将何以安极?「日月其逝,如彼沧浪」,日月流逝,如那沧浪之水滚滚而去。
「南北其望,如彼参商」,南北遥望,如参商二星永不相见。
「允允君子,毋沾尔行」,诚笃的君子啊,切莫懈怠你的行止。
「如日之升,以曷不光」,如日初升,怎会不光辉灿烂?以日出之喻激励君子奋进。
艺术手法
全诗仿《诗经》四言体,语言古雅凝练。五章结构层层递进:首章以天象起兴;二章劝勉君子勤勉;三章哀叹民生与老成之重;四章写忧极而思归隐;五章再劝君子不息,以日出之喻收束。反复出现的"允允君子"为全诗纲领,形成回环往复之美。比喻精当,"若屋之倾,尚支其楹""如彼喑人,食荼与苦""如日之升"等意象既古朴又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古体书写忧国忧民之思,既有《诗经》的古雅风骨,又融入了王守仁作为心学大师的实践精神。诗中反复劝勉君子勤勉不怠,体现出阳明"知行合一"的思想内核。末章以"如日之升,以曷不光"作结,由忧转奋,格调高远,展现了王守仁虽处困境仍不屈不挠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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