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汝桓以二诗寄次韵为别 其二

明 · 王守仁

译文

尧舜人人学可齐,昔贤斯语岂无稽?

尧舜那样的圣人,人人都可以通过学习来赶上,古贤这话难道是毫无根据的吗?

君今一日真千里,我亦当年苦旧迷。

你如今一日之间真的远行千里,我也曾在当年苦苦困于旧日的迷茫之中。

万理由来吾具足,《六经》原只是阶梯。

万事之理本来就存在于我心中,我自身本已具足,《六经》原来不过是通向真理的阶梯罢了。

山中仅有閒风月,何日扁舟更越溪?

山中只有悠闲的风清月白,不知哪一天才能乘一叶扁舟再去越地的溪水中游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王阳明)送别友人林汝桓的次韵诗第二首。林汝桓寄来二首诗告别,阳明逐一和韵答之。诗中以理学家之胸襟,勉励友人向圣贤看齐,同时也流露对友人远行的惜别之情与对重逢的期盼。

逐句解读
「尧舜人人学可齐,昔贤斯语岂无稽?」开篇以理学家口吻表明,尧舜之圣人人皆可学而至,古贤此言岂是虚妄?此处化用孟子「人皆可以为尧舜」之意,强调成圣之可能。

「君今一日真千里,我亦当年苦旧迷。」写友人一日行千里,前程远大,而自己也曾经历过苦苦追寻、迷失方向的阶段。以己之经验勉励友人,亦见真诚。

「万理由来吾具足,《六经》原只是阶梯。」此联是阳明心学的核心表达:天理本在人心,吾性自足,六经不过是通往真理的阶梯罢了。与「心即理」「知行合一」之旨相通。

「山中仅有閒风月,何日扁舟更越溪?」结尾转入别情:山中唯有清风明月相伴,不知何日才能乘舟再去寻访越地溪山呢?以景结情,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融入心学理念,却无说教之感。前六句论学论道,气势磊落;末二句忽转抒情,以「扁舟越溪」之想象收束,使理趣与情韵交融。对仗工稳,用典精当,「阶梯」之喻尤为贴切新鲜。

总体评价
此诗充分体现了王阳明作为心学宗师的气度与识见,将理学思想化为诗歌语言,既有哲思深度,又有真挚友情。末句「何日扁舟更越溪」的怅惘,使全诗在理性光芒中透出温润的人情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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