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望九华不见
明 · 王守仁
译文
五旬三过九华山,一度阴寒一度雨。
五十天内三次经过九华山,一次遇到阴寒一次遇到下雨。
此来天色稍晴明,忽复昏霾起亭午。
这次来时天色稍微晴朗了一些,到了正午忽然又昏暗雾霾弥漫。
平生山水最多缘,独此相逢容有数。
我平生与山水最有缘分,唯独与这座山相逢的次数寥寥无几。
人言此山天所秘,山下居人不常睹。
人们说这座山被上天秘藏,山下居住的人也不常能看到它。
蓬莱涉海或可求,瑶水昆崙俱旧游。
蓬莱仙山渡海或许还能寻到,瑶水和昆仑我都曾游历过。
洞庭何止吞八九,五岳曾向囊中收。
洞庭湖何止吞纳八九个云梦泽,五岳也曾经被我收入囊中。
不信开云扫六合,手扶赤日照九州。
我不信不能拨开云雾扫清天地,亲手扶着太阳照耀九州。
驾风骑气览八极,视此琐屑真浮沤。
驾驭风云巡游八方极远之地,再看这些琐细之事不过是水上的浮沫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三次途经九华山而未能一睹真容后所作。诗人以"五旬三过"开篇,写三次路过九华山的经历均因天气恶劣而未能见山,又以蓬莱、昆仑、洞庭、五岳等宏大山川为衬托,表达自己不甘被山所拒、欲开云破雾一观山颜的豪迈气概。全诗由失望到愤懑再到超然,层层递进,既有对山灵秘惜的调侃,又有凌云壮志的抒发,体现了王守仁早年豪放不羁的性格与超迈胸襟。
逐句解读
「五旬三过九华山,一度阴寒一度雨」:五十天内三次经过九华山,一次遇到阴寒天气,一次遇到下雨天,始终未能见到山的真面目。
「此来天色稍晴明,忽复昏霾起亭午」:这次来时天色稍微晴朗了一些,可是到了正午时分忽然又昏暗雾霾弥漫。
「平生山水最多缘,独此相逢容有数」:我平生与山水最有缘分,唯独与这座山相逢的次数如此有限。
「人言此山天所秘,山下居人不常睹」:人们说这座山被上天所秘藏,就连山下居住的人也不常看到它。
「蓬莱涉海或可求,瑶水昆崙俱旧游」:蓬莱仙山渡海或许还能寻到,瑶水和昆仑我都曾经游历过。
「洞庭何止吞八九,五岳曾向囊中收」:洞庭湖何止吞纳八九个云梦泽,五岳也曾经被我收入囊中。
「不信开云扫六合,手扶赤日照九州」:我不信不能拨开云雾扫清天地,亲手扶着太阳照耀九州。
「驾风骑气览八极,视此琐屑真浮沤」:驾驭风云巡游八方极远之地,再看这九华山的遮掩不现,不过是像水上的浮沫一样微不足道。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先写三次不得见的挫折,再以宏大意象层层铺垫。诗人以蓬莱、昆仑、洞庭、五岳等天下壮观自比游历之广,衬托九华山之"秘",反衬自己"开云扫六合"的气魄。末句"视此琐屑真浮沤"以大观小,将不得见山的遗憾一笔化消,转入超然之境。用典丰富而气势贯通,"开云扫六合"化用韩愈"开云"故事而更具壮志,"手扶赤日"则暗合夸父追日的意象。
总体评价
此诗展现了王守仁青年时期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豪迈气概。三次过山不见的失落没有使他消沉,反而激发出"开云扫六合"的凌云壮志,这正是他日后龙场悟道、建功立业的性格底色。全诗由叙事转入抒情,由感慨转为豪迈,最终以超然作结,格调高远,气韵雄浑,是王守仁早期诗歌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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