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汪抑之三首 其二

明 · 王守仁

译文

北风春尚号,浮云正南驰。

初春时节北风仍然呼啸,天上浮云正急速向南飞驰。

风云一相失,各在天一涯。

风云一旦离散,便各自飘零于天涯一方。

客子怀往路,起视明星稀。

行客心中惦念前行的路途,起身仰望只见晨星稀疏。

驱车赴长阪,迢迢入岚霏。

驱车奔赴漫长的山坡,迢迢远路进入山岚雾霭之中。

旅宿苍山底,雾雨昏朝弥。

旅途中歇宿于苍山脚下,雾雨弥漫遮蔽了从早到晚的天光。

间关不足道,嗟此白日微。

路途艰险本不足挂齿,可叹白日之光也显得黯淡微弱。

切劘怀良友,愿言毋心违。

切磋勉励之际怀念良友,愿你我不违初心。

赏析

题解
此为《答汪抑之三首》第二首,写王守仁南行赴谪途中的艰辛与对友人的思念。时值初春,北风仍寒,诗人驱车跋涉于苍山雾雨之间,深感行路之难,更切念远方知己。

"切劘"即切磋勉励之意,表现了友人之间的道义之交。

逐句解读
「北风春尚号,浮云正南驰」——初春时节北风仍然呼啸,天上浮云正急速向南飞驰。以风云暗喻人事变幻,亦暗示自己南行之意。

「风云一相失,各在天一涯」——风云一旦离散,便各自飘零天涯。喻指友朋分离,天各一方。

「客子怀往路,起视明星稀」——行客心中怀着前行的路途,起身仰望只见晨星稀疏。写早起赶路的孤寂。

「驱车赴长阪,迢迢入岚霏」——驱车奔赴漫长山坡,迢迢远路进入山岚雾霭之中。

"长阪"为长坡,"岚霏"为山间雾气。

「旅宿苍山底,雾雨昏朝弥」——旅途中歇宿于苍山脚下,雾雨弥漫遮蔽了从早到晚的光明。

"昏朝弥"言雾雨不分昼夜。

「间关不足道,嗟此白日微」——路途艰险本不足道,可叹的是白日之光也显得黯淡微弱。以天色暗淡隐喻时局昏暗。

「切劘怀良友,愿言毋心违」——切磋勉励之际怀念良友,愿你我初心不改、不相违背。以道义之交作结,情深意切。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役为线索,融情于景。北风、浮云、明星、岚霏、苍山、雾雨,构成一幅南行谪途的凄迷画卷。

「风云一相失」既是自然景象,又暗喻友朋离散,一语双关。

「白日微」以天象隐喻政治气候,含蓄而深沉。末句「愿言毋心违」由景入情,将旅途之思升华为道义之约,格调自高。

总体评价
此诗将行役艰辛与友情思念融为一体,意境苍凉而不失坚贞。以自然景物映射内心感受,景与情浑然一体,是王守仁贬谪诗中情景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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