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无相寺次韵四首

明 · 王守仁

译文

游兴殊未尽,尘寰不可留。

游历山水的兴致还远远没有满足,这尘世已经不能再留恋了。

山青只依旧,白尽世间头。

青山依旧青翠如从前,世间人的头发却已全部白了。

人迹不到地,茆茨亦数间。

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也有几间茅草屋。

借问此何处?云是九华山。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说是九华山。

拔地千峰起,芙蓉插晓寒。

千座山峰拔地而起,就像芙蓉花插在清晨的寒气之中。

当年看不足,今日复来看。

当年就看不够这些景色,今天又来观赏了。

瀑流悬绝壁,峰月上寒空。

瀑布水流悬挂在陡峭的绝壁上,山峰上方的明月升入了清寒的夜空。

鸟鸣苍涧底,僧住白云中。

鸟儿在苍翠的山涧底部鸣叫,僧人住在白云缭绕的高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守仁重游无相寺的次韵组诗,共四首五言绝句。无相寺在九华山中。组诗从不同的角度描写了重游九华山的感受:有对尘世的厌倦与山水的留恋,有对人迹罕至之地的赞叹,有对千峰晓景的描绘,也有对瀑流月夜的写生。四首诗如四幅画卷,各有侧重又互为映衬。

逐句解读
「游兴殊未尽,尘寰不可留。」游山的兴致还远远没有满足,这尘世是不能再留恋的了。

「山青只依旧,白尽世间头。」青山依旧青翠如故,而世间人的头发却已全白了。

「人迹不到地,茆茨亦数间。」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也有几间茅草房屋。

「借问此何处?云是九华山。」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答说是九华山。

「拔地千峰起,芙蓉插晓寒。」千座山峰拔地而起,如同芙蓉花插在清晨的寒气中。

「当年看不足,今日复来看。」当年就看不够,今天又来观赏了。

「瀑流悬绝壁,峰月上寒空。」瀑布悬垂在绝壁之上,山峰上的月亮升入清寒的夜空。

「鸟鸣苍涧底,僧住白云中。」鸟儿在苍翠的山涧底部鸣叫,僧人住在白云深处。

艺术手法
四首小诗运用了对比、白描等手法。第一首「山青只依旧,白尽世间头」以山之不变与人之易老构成强烈对比,虽用字简朴却意味深长。第二首以问答体「借问此何处」增加诗的活泼感,茅屋数间的白描衬托出九华山的清幽。第三首「芙蓉插晓寒」比喻精妙,将群峰比作芙蓉花插在寒气中,形象生动。第四首「鸟鸣苍涧底,僧住白云中」以工整的对仗写景,动(鸟鸣)静(僧住)相映,色彩(苍、白)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这组诗以清丽的笔调展现了九华山的自然之美和佛门清境。王守仁在「游兴殊未尽」与「白尽世间头」之间寄寓了对光阴易逝的感叹,在山水之美中暗含对人生哲理的思考。四首诗风格简洁明快,不事雕琢,有王维山水诗的禅意,又有王守仁自己独特的理趣,是纪游组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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