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开元寺戏题壁
明 · 王守仁
译文
中丞不解了公事,到处看山复寻寺。
我这个中丞不善于处理公务,到处游山玩水寻访寺庙。
尚为妻孥守俸钱,至今未得休官去。
还在为妻儿家小守着这份俸禄钱,到如今也没能辞官归去。
三月开元两度来,寺僧倦客门未开。
三月里来开元寺已经两次了,寺里的僧人厌烦了这个来客连门都没开。
山灵似嫌俗士驾,溪风拦路吹人回。
山神好像嫌弃我这个俗人的车驾,溪边的风拦在路上把人吹了回去。
君不见富贵中人如中酒,折腰解酲须五斗。
你没看见那些身处富贵的人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弯腰屈节来解酒还需要五斗米。
未妨适意山水间,浮名于我亦何有。
不妨就在山水之间自得其乐,虚浮的名声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重游开元寺时题壁之作,以戏谑口吻自嘲身为官员不得自由,虽向往山水而为俸禄家庭所累。诗中既有自嘲之趣,又有对功名富利的超然之思,体现了王守仁在仕与隐之间的真实心态。
逐句解读
「中丞不解了公事,到处看山复寻寺。」我这个中丞不善于处理公事,到处游山玩水寻找寺庙,以自嘲开篇。
「尚为妻孥守俸钱,至今未得休官去。」还为了妻儿守着这份俸禄,到如今还未能辞官归去,道出不能隐退的现实原因。
「三月开元两度来,寺僧倦客门未开。」三月里开元寺来了两次,寺里的僧人对这疲倦的来客连门都不开了,写得风趣幽默。
「山灵似嫌俗士驾,溪风拦路吹人回。」山神好像嫌弃我这个俗人的车驾,溪边的风拦住去路把我吹了回来,将自然拟人化。
「君不见富贵中人如中酒,折腰解酲须五斗。」你没看见那些富贵中人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弯腰逢迎来解醉还需要五斗酒,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
「未妨适意山水间,浮名于我亦何有。」不妨暂且在山水之间适意自得,虚浮的名声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呢?以达观之语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题」为基调,采用自嘲与反讽的手法。诗人自称「不解了公事」「俗士」,表面贬抑实则自得。将寺僧倦怠、山灵嫌弃、溪风拦路三层递进式的「拒绝」写得妙趣横生。后半段转入议论,以「富贵中人如中酒」的奇警比喻讽刺官场沉迷,以陶渊明「五斗米」典故反衬自己对浮名的超然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守仁少见的风趣戏谑之作。作为一代大儒和封疆大吏,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山水的热爱和对官场的厌倦。全篇在幽默中见真性情,在自嘲中显大智慧,「浮名于我亦何有」一句既是戏言也是真心话,展现了诗人圆融通达的人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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