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薪二首 其二

明 · 王守仁

译文

倚担青岩际,历斧崖下石。

把柴担靠在青色的岩壁旁边,举起斧头劈砍崖下的石头。

持斧起环顾,长松百馀尺。

拿起斧头站起身环顾四周,只见一棵长松高达百馀尺。

徘徊不忍挥,俯略涧边棘。

在松树前徘徊不忍挥斧,低头转而去砍涧边的荆棘。

同行笑吾馁,尔斧安用历?

同行的人笑我胆怯畏缩,说你的斧头还有什么用处?

快意岂不能?物材各有适。

痛快地砍伐难道我不能做到吗?只是万物的材用各有其适宜的去处。

可以相天子,众稚讵足识。

这样的良材可以用来辅佐天子,那些见识浅陋的人怎能懂得它的价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采薪二首》其二,记述诗人入山砍柴时,面对百尺长松不忍下斧的经历。借采薪之事抒写爱材之心,以松之挺拔高耸喻人才之可贵,以「物材各有适」寄寓人当各尽其才之理,末句以「相天子」提升境界,反映了诗人经世致用的抱负。

逐句解读
「倚担青岩际,历斧崖下石」起笔写诗人放下柴担靠在青色的岩壁旁,举起斧头劈砍崖下的石头,描述采薪劳作的场景。

「持斧起环顾,长松百馀尺」写诗人拿起斧头站起身环顾四周,看见一棵高达百馀尺的长松,巍然耸立。

「徘徊不忍挥,俯略涧边棘」言诗人在松前徘徊不忍下手,转而去砍涧边的荆棘,表现出对良材的爱惜之心。

「同行笑吾馁,尔斧安用历」写同行之人嘲笑诗人胆怯畏缩:你的斧头还有什么用处呢?以同伴的调侃反衬诗人的用意。

「快意岂不能?物材各有适」诗人自辩:我岂是不能痛快地砍伐?只是万物之材各有其适宜的用处,不可随意毁弃。

「可以相天子,众稚讵足识」以松喻大材:这样的良材可以用来辅佐天子,那些见识浅陋的普通人怎能懂得其中的价值?

艺术手法
全诗叙事与说理交融,以采薪小事引出用材大道。通过「长松百馀尺」与「涧边棘」的对比,以及同伴的嘲笑与诗人的自辩,形成戏剧性张力。

「物材各有适」一句是全篇眼目,既是咏物也是论人,以松喻贤才,寄慨遥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生活入笔,却写出胸中沟壑,体现了王阳明贬谪期间虽处困顿仍胸怀天下的精神。诗中流露的爱惜良材之意,既是自况也寄托了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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