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湛甘泉二首 其一

明 · 王守仁

译文

行子朝欲发,驱车不得留。

远行的人在清晨将要出发,驱赶着马车无法再停留。

驱车下长阪,顾见城东楼。

驾车驶下长长的山坡,回头望去还能看见城东的楼阁。

远别情已惨,况此艰难秋。

远别的感情本已十分凄惨,更何况又逢这艰难困苦的深秋。

分手诀河梁,涕下不可收。

在河桥上挥手诀别,泪水纷纷落下无法止住。

车行望渐杳,飞埃越层丘。

马车渐行渐远回望已模糊不清,只有飞扬的尘土越过层层山丘。

迟回歧路侧,孰知我心忧。

在岔路口徘徊迟疑不愿前行,有谁能知晓我心中的忧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别湛甘泉二首》其一,是王阳明离别好友湛若水(号甘泉)时所作。诗中描写了深秋时节驱车远行、与挚友分别的场景,抒发了离别的哀伤和歧路徘徊的忧思。湛甘泉是王阳明论学知己,此番离别格外令人感伤。

逐句解读
「行子朝欲发,驱车不得留」起笔写行人在清晨即将出发,驱赶马车不得不离开,以急促的节奏奠定离别之基调。

「驱车下长阪,顾见城东楼」写马车驶下长长的山坡,回头望见城东的楼阁,以回望之动作表现不舍之情。

「远别情已惨,况此艰难秋」直言离别之情本已凄惨,何况又逢此艰难困苦的秋天,以季节渲染愁绪。

「分手诀河梁,涕下不可收」写两人在河桥上挥手诀别,泪水纷纷落下无法收住,极写离别的悲痛。

「车行望渐杳,飞埃越层丘」写马车渐行渐远,回望友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只有飞扬的尘土越过层层山丘。

「迟回歧路侧,孰知我心忧」结尾写诗人在岔路口徘徊不前,有谁能知晓我内心的忧愁呢?以孤独感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顺序展开离别过程:从早晨出发、城楼回望、河梁诀别到渐行渐远、歧路徘徊,层次清晰,如同一幅流动的离别长卷。

「况此艰难秋」以季节烘托心境,「飞埃越层丘」以景结情,将不舍与忧愁融入苍茫的远景之中。化用李陵「携手上河梁」之典,增添了离别诗的厚重感。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真挚深沉,画面感极强。诗人通过细腻的离别场景描写,将朋友之间的深情厚谊和离别的无奈忧愁表现得淋漓尽致,体现了王阳明重情重义的一面,也折射出贬谪生涯中的艰难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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