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赠江上人兼示盛生二首

明 · 王世贞

译文

远公不戒酒,殊足了吾生。

远公竟然不戒酒,这实在是太了解我的人生了。

访即披衣出,呼便托钵行。

来访时立即披衣而出,一声呼唤便托着钵盂前行。

别时轻抖擞,醉后好纵横。

分别时轻松地抖擞精神,醉后却能尽情纵横放达。

懒说亲朋字,穷途障匪轻。

懒得提起亲朋好友的名字,穷途末路时的障碍可不小。

莲卷破寥寂,花宫驱郁蒸。

莲花卷舒打破了寺院的寂寥,花宫的清凉驱散了闷热暑气。

故人褦襶子,吾党羯磨僧。

故人是戴着斗笠的褦襶之人,我辈则是念羯磨咒的僧人。

净土閒从借,禅心醉可凭。

净土悠闲地借来一用,禅心在醉中也可以依凭。

莫题颜远句,人我意堪憎。

不要题写颜延年那样华丽的诗句,人我之见令人憎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醉中赠予江上人(僧人)并兼示盛生之作,分两首五律联缀。前首写与僧人交往的率真之态,以"不戒酒"破除僧人形象,写醉后纵横不羁之性情;后首以寺院莲卷花宫为背景,写净土禅心与醉态交融之趣,以佛理"人我"之念作结,意味深长。

逐句解读
「远公不戒酒,殊足了吾生」——远公(东晋高僧慧远)竟然不戒酒,这实在是太了解我的人生了。

「访即披衣出,呼便托钵行」——来访时立即披衣而出,呼唤便托着钵盂行走。

「别时轻抖擞,醉后好纵横」——分别时轻松地抖擞精神,醉后却能尽情纵横放达。

「懒说亲朋字,穷途障匪轻」——懒得提起亲朋好友的名字,穷途末路时障碍可不小。

「莲卷破寥寂,花宫驱郁蒸」——莲花卷舒打破了寺院的寂寥,花宫驱散了闷热的暑气。

「故人褦襶子,吾党羯磨僧」——故人是戴着斗笠的褦襶之人,我辈则是念羯磨咒的僧人。

「净土閒从借,禅心醉可凭」——净土悠闲地借来一用,禅心在醉中也可以依凭。

「莫题颜远句,人我意堪憎」——不要题写颜延年那样华丽的诗句,人我之见令人憎厌。

艺术手法
前首以"远公不戒酒"起笔便出人意表,以高僧不戒酒的戏谑口吻写与僧人的亲密关系,"披衣出""托钵行"以简练的动态写僧人待客之热诚。

"别时轻抖擞""醉后好纵横"以对比手法写出清醒与醉态的不同面貌,生动有趣。

"懒说亲朋""穷途障匪轻"在诙谐中透露出穷途失意的真实感慨。后首"莲卷""花宫"以佛教意象写寺院夏景,"褦襶子"(戴斗笠者)与"羯磨僧"(行佛教忏悔仪式的僧人)以奇特称谓对偶,诙谐中见亲切。

"净土闲借""禅心醉凭"将净土与酒、禅与醉融为一炉,构想奇特。结句"人我意堪憎"用佛教"人我执"之理,以破除我执之意收束,在醉意中透出禅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洒脱的笔调写文人与僧人的交往,在醉态与禅心的交织中展现了一种独特的"醉禅"境界。王世贞打破僧俗界限,以游戏笔墨写真挚情谊,语言活泼而不失雅趣,体现了明代文人生活丰富多元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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