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题曹子念壁
明 · 王世贞
译文
君家一椽如牛屋,门外轮蹄宛相续。
你家那间小屋简陋如牛棚,门外车马却络绎不绝。
老侬自好歌鹧鸪,上客时能舞鸲鹆。
老夫我自喜欢唱鹧鸪曲,座上贵客偶尔也能舞鸲鹆。
床头莫问明日米,盘中且办今夜肉。
床头别问明天还有没有米下锅,盘中只管备好今夜的肉菜。
我笑曹丘非长者,君言王湛真痴叔。
我笑你如曹丘般不是厚道人,你说我像王湛真是个痴傻叔叔。
丈夫有钱不解使,老向儿曹作驹犊。
大丈夫有钱却不懂得花用,老来还在晚辈面前做牛做马。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世贞醉后题写在友人曹子念壁上的戏赠之作。诗以诙谐的笔调描写两人饮酒交欢的场景,对友人居室的简陋、生活的困窘不以为意,反而纵情欢饮,体现了名士风流与放达不羁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君家一椽如牛屋,门外轮蹄宛相续」你家仅有如牛棚般的一间小屋,门外车马却络绎不绝。先抑后扬,写居处虽陋,来访者却众。
「老侬自好歌鹧鸪,上客时能舞鸲鹆」老夫自爱唱鹧鸪曲,座上贵客偶尔也能舞鸲鹆。以禽鸟名入诗,极写席间歌舞之乐,戏谑中见风流。
「床头莫问明日米,盘中且办今夜肉」床头不必问明天还有没有米,盘中且先办好今夜的肉。化用"明日愁来明日当"之意,尽显及时行乐的旷达。
「我笑曹丘非长者,君言王湛真痴叔」我笑曹丘不是什么厚道人,你说王湛真是痴傻的叔叔。用典互戏,曹丘为汉初荐人之客,王湛为晋代被称为"痴叔"者,彼此以古人相戏谑。
「丈夫有钱不解使,老向儿曹作驹犊」大丈夫有钱却不知道花用,老了还在晚辈面前做牛做马。以调侃收束,讥讽守财之愚,倡言及时行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谑为基调,用典巧妙而不着痕迹。
"曹丘""王湛"二人名对举,既是用典又是戏称。语言通俗活泼,"莫问""且办"等口语化表达使诗歌清新自然。鹧鸪、鸲鹆以鸟名对举,增添趣味。末句以"驹犊"喻守财奴,形象生动,讽刺辛辣。
总体评价
此诗以醉后戏题的形式,在诙谐中寄托放达的人生态度。表面是调侃友人的贫穷与吝啬,实则是对世俗拘束的反叛,体现了明代文人追求个性解放的精神。语言明快,情趣盎然,是王世贞七古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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