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信口便成九韵

明 · 王世贞

译文

王生劝汝一杯酒,自古英雄落人手。

王生劝你喝下这一杯酒,自古以来英雄豪杰都难免落入他人之手。

冠星饭露竟何限,马足车轮为谁久。

顶着星星吃着露水奔波辛苦究竟有完没完,马蹄和车轮究竟是为了谁不停奔波。

昨者磬折少年前,顾影俄然见老丑。

昨天还在年轻人面前弯腰低头毕恭毕敬,看看自己的影子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又老又丑了。

枵腹晨昏不得谢,归来仓皇詈其妇。

空着肚子从早到晚不得歇息,回到家慌慌张张还骂了妻子。

新诗赋就掩关读,风雷为我排晴昼。

新诗写好了关上门大声诵读,风雷仿佛为我驱散了晴朗的白昼。

千秋受驱万象役,曹刘失魄扬马走。

千秋的历史任我驱遣,万象都受我差遣,曹植刘桢吓得丢了魂,扬雄司马相如也只能跟在后面跑。

但使古人百不欺,笑任雌黄世间口。

只要对得起古人不被欺骗就好,任凭世人口若雌黄随便评说去吧。

吴江莼鲈解秋熟,七尺尚属王生有。

吴江的莼菜和鲈鱼到了秋天就成熟了,这七尺身躯还是属于王生自己的。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醉后信口便成九韵」,可见是诗人醉酒后乘兴而作。诗中以自嘲的口吻抒发了英雄落魄、年华老去的感慨,同时以豪放的气势展现了诗人的文学自信与傲骨。全诗既是饮酒之作,又是咏怀之作。

逐句解读
「王生劝汝一杯酒,自古英雄落人手。」王生劝你喝一杯酒,自古以来多少英雄都落入了他人之手。

「冠星饭露竟何限,马足车轮为谁久。」顶着星光、吃着露水究竟有多辛苦,马蹄和车轮究竟为谁奔波长久。

「昨者磬折少年前,顾影俄然见老丑。」昨天还在少年面前弯腰如磬般恭敬,回头看自己的影子忽然已是老丑之态。

「枵腹晨昏不得谢,归来仓皇詈其妇。」空腹从早到晚不得休息,回来后仓皇间还责骂妻子。

「新诗赋就掩关读,风雷为我排晴昼。」新诗写好后关起门来朗读,风雷似乎为我驱散了晴朗的白昼。

「千秋受驱万象役,曹刘失魄扬马走。」千年的历史都受我驱遣,万象都供我役使,曹植、刘桢吓得失魂,扬雄、司马相如也只能奔走。

「但使古人百不欺,笑任雌黄世间口。」只要古人不被欺骗百般即可,任凭世间人口出雌黄随意评说。

「吴江莼鲈解秋熟,七尺尚属王生有。」吴江的莼菜和鲈鱼到秋天便成熟了,七尺之躯尚且属于王生自己。

艺术手法
全诗以醉后狂言的形式展现,语气豪放不羁。前半部分以「冠星饭露」「磬折少年前」「枵腹晨昏」等意象刻画生活的困顿与屈辱,后半部分以「风雷排昼」「千秋受驱」「曹刘失魄」等夸张手法展现诗人的文学自信,前后形成强烈对比。用典精当,「莼鲈」用张翰秋风莼鲈之典,表达归隐之意。以「笑任雌黄」的旷达收束,体现了不慕荣利、傲视世俗的气概。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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