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歌赠明卿

明 · 王世贞

译文

吴生吾为若楚歌,若为吾楚舞。

吴生啊,我为你唱一曲楚歌,你为我跳一支楚舞。

吾歌若舞不易得,窈窕青冥下雷雨。

我的歌和你的舞都是难得的绝艺,在深邃幽远的苍穹之下如同降下雷雨。

冯夷鼓怒万灵奋,真宰仓皇向谁主。

河伯冯夷愤怒击鼓,万种神灵都振奋起来,造物主仓皇之间还能主宰谁呢?

么么碣石溟海外,黯淡齐州一抔土。

渺小的碣石山远在溟海之外,黯淡无光的九州不过是一捧黄土罢了。

建安七子开元客,其人往往何足数。

建安七子和开元时代的名士们,那些人往往也不值得称道。

昔贤踯躅襄陵辙,今贤龌龊邯郸武。

古代的贤人还在襄陵的车辙前徘徊不前,今天的贤人更是龌龊地邯郸学步。

安得神鳌断足立四极,烛龙衔光导玄府。

怎样才能得到神鳌斩断四足立于四方的天极,烛龙口衔火光照亮幽暗的玄府?

羲和鞭,巨灵斧,王子借尔挥千古。

羲和的神鞭、巨灵的开山斧,我王子借来挥动千古的天地。

邢州太守朝天来,日日相过问吾汝。

邢州太守从朝见天子归来,每天都来探访你我。

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呜呼吴生勿轻吐。

把我当作大儿孔融、小儿杨修一般的人物,唉,吴生啊,这话不要轻易说出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醉中赠明卿(吴国伦)之歌行。王世贞与吴国伦同为后七子,交情深厚。诗中以狂放豪迈的笔调,纵论古今人才之优劣,表达了对当时文坛风气的不满,同时借醉酒之兴抒发了超越前古的雄心壮志,体现了后七子以复古为革新的文学追求。

逐句解读
「吴生吾为若楚歌,若为吾楚舞」:吴生啊,我为你唱楚歌,你为我跳楚舞。

「吾歌若舞不易得,窈窕青冥下雷雨」:我的歌声与你的舞姿都是难得的绝艺,在深邃的苍穹之下如雷雨般激荡。

「冯夷鼓怒万灵奋,真宰仓皇向谁主」:河伯冯夷击鼓发怒,万灵振奋,造物主仓皇之中还能主宰谁?
「么么碣石溟海外,黯淡齐州一抔土」:微不足道的碣石山远在溟海之外,黯淡的九州不过是一捧黄土。

「建安七子开元客,其人往往何足数」:建安七子和开元名士们,那些人往往不值得称道。

「昔贤踯躅襄陵辙,今贤龌龊邯郸武」:古代贤士还在襄陵的车辙前徘徊不前,今日的贤人更是龌龊地效仿邯郸学步。

「安得神鳌断足立四极,烛龙衔光导玄府」:怎能得到神鳌斩断四足立于四方天极,烛龙口衔光芒照亮幽冥玄府?
「羲和鞭,巨灵斧,王子借尔挥千古」:羲和的神鞭、巨灵的开山斧,我王子借来挥动千古。

「邢州太守朝天来,日日相过问吾汝」:邢州太守从朝廷归来,天天来探访我们。

「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呜呼吴生勿轻吐」:把我比作大儿孔融和小儿杨修一样的人物,唉,吴生啊不要轻易说出口。

艺术手法
全诗为歌行体,气势恢宏,想象奇瑰。以「吾歌若舞」开篇,以雷雨比喻艺术的力量,用冯夷、真宰、神鳌、烛龙、羲和、巨灵等一系列神话意象层层叠加,营造出天地翻覆的壮阔画面。以「么么碣石」「一抔土」的渺小反衬精神力量的伟大。以「建安七子」「开元客」自比古人,笔力雄健。结尾以孔融、杨修之典收束,既自负又含蓄。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极具个性的醉歌,充分展现了王世贞的文学抱负与狂放个性。全诗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和奇瑰的想象,将音乐、舞蹈、神话、历史熔于一炉,体现了歌行体的独特魅力。诗人以超越古人的气魄自期,又以自负中含谦抑收束,张弛有度,是明代七子歌行体中的精彩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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