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步摄山颇穷名胜有作

明 · 王世贞

译文

兹山实灵秀,茀郁如团伞。

这座山确实灵秀非凡,草木茂密如同撑开的团伞。

窈窕隙日穿,芊眠泄云散。

幽深之处阳光从缝隙穿入,柔美的草木间云气渐渐消散。

忍草屐不妨,名药囊堪满。

踩着忍草行走木屐也无妨,名贵药材足可装满药囊。

涌瀵胜垂乳,迭石疑丛卵。

涌出的泉水胜过垂挂的钟乳,层叠的岩石好似丛聚的鸟卵。

易窥法王像,难迹征君馆。

佛寺中法王塑像容易看到,征君隐居的馆舍却难以寻觅。

忽有岩梅发,如逢胜流款。

忽然见到岩畔梅花盛开,如同遇见高雅之士亲切款待。

酌水当醴觞,抚松韵清管。

舀山泉当美酒饮,抚松听风声如清雅的管乐。

日昃不知归,焉顾足力短。

日头偏西仍不知归去,哪里还顾及脚力不够。

明发望台城,戒徒心更缓。

次日清晨遥望台城方向,吩咐随从启程时心情更加迟缓不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游摄山(今南京栖霞山)时所作。摄山以栖霞寺闻名,南朝以来即为佛教胜地。诗人纵步漫游,穷尽名胜,以五言古体记叙游历所见与所感。诗中既写山水灵秀之美,又及佛寺遗迹,末尾抒发流连忘返之情。

逐句解读
「兹山实灵秀,茀郁如团伞」:这座山确实灵秀非凡,草木茂盛郁郁葱葱,如同撑开的团伞。

「窈窕隙日穿,芊眠泄云散」:幽深的林间缝隙中阳光穿透而下,草木柔美处云气渐渐消散。

「忍草屐不妨,名药囊堪满」:踩着忍草行走,木屐也不觉妨碍,山中名贵药材多到足以装满药囊。

「涌瀵胜垂乳,迭石疑丛卵」:涌出的泉水胜过垂挂的钟乳,层叠的岩石好像丛聚的鸟卵。

「易窥法王像,难迹征君馆」:容易看到佛寺中法王的塑像,却难以寻觅征君隐居的馆舍。

「忽有岩梅发,如逢胜流款」:忽然见到岩畔梅花盛开,如同遇见高雅之士亲切款待。

「酌水当醴觞,抚松韵清管」:舀山泉当美酒饮,抚松听风声如清管之乐。

「日昃不知归,焉顾足力短」:日头偏西仍不知归去,哪里还顾及脚力不足。

「明发望台城,戒徒心更缓」:次日清晨遥望台城方向,吩咐随从启程时心情却更加迟缓不舍。

艺术手法
全篇以游踪为线索,从入山到出山,结构井然。写景多用比喻:以「团伞」喻山势植被,以「垂乳」喻泉水,以「丛卵」喻迭石,形象具体。叙事中嵌入佛寺与隐居两种文化空间(「法王像」与「征君馆」),构成出世与入世的对照。

「酌水当醴觞,抚松韵清管」将自然物事拟人化、雅化,以山泉代酒、松风代乐,传达物外之趣。结尾以「心更缓」收束,与篇首「纵步」的轻快形成节奏上的回环。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山水纪游诗的佳作,将摄山的自然风光与人文遗迹融为一体,既有工笔般的景物描摹,又有超然物外的情趣抒发。通篇气韵流畅,用典不露痕迹,体现了后七子领袖的深厚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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