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庄卷
明 · 王世贞
译文
吾宗雅语世所闻,
我家族中的雅言为世人所知,
何可一日无此君。
怎能一日没有这位竹君子。
汝今卜居但种竹,
你现在择居之处只管种竹,
凡卉不敢骄相群。
凡俗的花卉不敢在竹旁骄纵争艳。
箨龙个个迸春雨,
竹笋如龙个个在春雨中迸发,
尾凤枝枝干碧云。
竹枝如凤尾枝枝直插碧云。
晨呼阿段汲溪润,
清晨呼唤仆人阿段汲取溪水滋润,
洗出潇湘双泪文。
洗出潇湘竹上的斑斑泪痕。
慎莫学辟疆驱大令,
千万不要学辟疆怠慢驱使大令,
又莫学张廌逃右军。
也不要学张廌逃避不见右军。
扁舟但过医俗士,
乘着小舟只去拜访能医俗气之士,
把臂相将醉夕曛。
拉着手臂一起在夕阳余晖中醉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竹庄之作。王世贞以种竹为题,既赞美竹之品格,又以竹喻人,劝诫主人不要效仿王献之被驱遣的窘态或张廌逃避的消极,而应结交雅士、饮酒自适,体现了明代文人以竹为友、以竹喻志的审美情趣。
逐句解读
「吾宗雅语世所闻」我家族中的雅言为世人所知,「何可一日无此君」怎能一日没有这位竹君子——引用王徽之爱竹的典故,将竹拟人。
「汝今卜居但种竹」你现在择居之处只管种竹,「凡卉不敢骄相群」凡俗的花卉不敢在竹旁骄纵争艳。
「箨龙个个迸春雨」竹笋如龙个个在春雨中迸发,「尾凤枝枝干碧云」竹枝如凤尾枝枝直插碧云——写竹生长的生机与气势。
「晨呼阿段汲溪润」清晨呼唤仆人阿段汲取溪水滋润,「洗出潇湘双泪文」洗出潇湘竹上的斑斑泪痕——湘妃竹典故,竹之美中含悲情。
「慎莫学辟疆驱大令」千万不要学辟疆驱使大令——王献之(大令)拜访辟疆园见竹佳而叹,主人辟疆却以不善待客闻名。
「又莫学张廌逃右军」也不要学张廌逃避右军——张廌因王羲之(右军)来求竹而逃避不见。
「扁舟但过医俗士」乘着小舟只要拜访能医俗气之士,「把臂相将醉夕曛」拉着手臂一起在夕阳余晖中醉酒。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此君」呼竹,赋予竹人格化的尊严。
「箨龙」「尾凤」以龙凤比喻竹的形貌,既写出竹笋破土、竹枝参天的动态,又赋予竹以祥瑞气象。
「凡卉不敢骄相群」以凡卉衬托竹的孤高,是侧面烘托。末段连用王献之、王羲之两个与竹相关的典故,一劝勿效骄主、一劝勿效避客,正反两面告诫,归结于「医俗士」与「醉夕曛」,将种竹之趣从独赏提升为交游共乐。
总体评价
此诗咏竹而不滞于物,由竹及人、由种竹到待客,层次分明。
「何可一日无此君」开篇即点明主旨,中间写竹之形态与品格,末以两个典故作劝诫,收于「醉夕曛」的洒脱意境,格调清雅而情趣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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