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氏弃官学道投诗见依抒此为答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大道宁徇人,俗情能不暌。
大道岂能迁就人的私欲,世俗之情怎能不背离大道。
安见污潦内,有物吐虹霓。
怎知那污浊的水洼之中,就没有能吐出彩虹的灵物。
茅翁笞叔申,调达谤牟尼。
茅翁鞭打叔申,调达诽谤释迦牟尼。
肝腑不相烛,何况大阐提。
彼此肝胆不能互相照见,更何况那些断绝善根之人。
名利巧愚人,往往使识迷。
名利善于愚弄人心,往往使有识之士也迷失方向。
喧如百蚊蚋,溺若一酰鸡。
喧嚣如同成群的蚊蚋,沉溺如同瓮中酿醋的鸡。
宝彼九秋条,谓等三春荑。
把那深秋的枯条当作宝贝,说它与春天的嫩芽等同。
俯仰天地间,慨焉思夷齐。
俯仰于天地之间,感慨地思念着伯夷叔齐。
吾弟税輶轩,改服友鹿麛。
我弟弟卸下轻车,改换隐士服装与鹿为友。
竦身二华巅,紫气为之低。
耸身于太华少华二山之巅,紫气为之低回。
濯濯青莲花,以根拔涂泥。
清新的青莲花,以根须拔出污泥。
而我尚攻中,棼结不受觿。
而我还在内心苦苦攻伐,纷乱的结扣无法用觿锥解开。
西畏弱水航,上惭玉京梯。
西行畏惧弱水难以航行,向上惭愧没有登天京的阶梯。
晚途仅自克,何肉与周妻。
晚年仅能自我克制,还有口腹之欲和家室之累。
耕则共地肺,居则保天倪。
耕种则隐于地肺山中,居住则保持天真的本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仲氏弃官学道投诗见依抒此为答」组诗的第二首。与前一首侧重三教融通不同,此首更着重于世俗与出世之间的对比,表达对弟弟超脱尘俗、归隐修道之志的赞赏,同时坦露自己仍困于尘世的惭愧。诗中运用大量佛道典故,情感真挚而深沉。
逐句解读
「大道宁徇人,俗情能不暌」——大道岂能迁就人欲,世俗之情怎能不背离大道。
「安见污潦内,有物吐虹霓」——怎知那污浊的水洼之中,就没有能吐出虹霓的灵物。
「茅翁笞叔申,调达谤牟尼」——茅翁鞭打叔申,调达诽谤释迦牟尼,指修道之人也会遭到迫害。
「肝腑不相烛,何况大阐提」——彼此肝胆不能相照,更何况那些断绝善根的人。
「名利巧愚人,往往使识迷」——名利善于愚弄人,往往使有识之士也迷失方向。
「喧如百蚊蚋,溺若一酰鸡」——喧嚣如同成群的蚊蚋,沉溺如同瓮中的酰鸡。
「宝彼九秋条,谓等三春荑」——把那九秋的枯条当作宝贝,说它与三春的嫩芽等同。
「俯仰天地间,慨焉思夷齐」——俯仰于天地之间,感慨地思念着伯夷叔齐。
「吾弟税輶轩,改服友鹿麛」——我弟弟卸下轻车,改换服装与鹿为友。
「竦身二华巅,紫气为之低」——耸身于太华、少华二山之巅,紫气为之低回。
「濯濯青莲花,以根拔涂泥」——清新的青莲花,以根须拔出涂泥。
「而我尚攻中,棼结不受觿」——而我还在内心攻伐,纷乱的结扣无法用觿锥解开。
「西畏弱水航,上惭玉京梯」——西行畏惧弱水难以航行,向上惭愧没有登天京的阶梯。
「晚途仅自克,何肉与周妻」——晚年仅能自我克制,还有何胤的肉和周颙的妻子之累。
「耕则共地肺,居则保天倪」——耕种则隐于地肺山,居住则保持天真的本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贯穿始终:世俗之污浊与灵物之超凡对比,名利之迷与夷齐之高洁对比,弟弟的超拔与自己的困顿对比。用典精切,「百蚊蚋」「酰鸡」喻世俗的烦扰与局促,生动形象。
「濯濯青莲花」一句化用佛经意象,写弟弟出淤泥而不染的姿态。结尾以「何肉与周妻」自嘲,幽默中含深慨。
总体评价
此诗在兄弟赠答诗中别具一格,既有哲理的深度,又有情感的厚度。诗中以自身的不逮衬托弟弟的超拔,自嘲之中见真情。用典虽密但选择精当,每个典故都恰如其分地服务于主题。全篇起承转合自然流畅,体现了王世贞驾驭五古的精湛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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