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纪五子篇 其一 汪司马道昆

明 · 王世贞

译文

司马诚国器,豁落不庸庸。

汪司马确实是治国的栋梁之才,胸襟开阔豁达绝非平庸之人。

兼济文武资,南北倚折冲。

他兼具文才与武略的资质,大江南北都倚仗他御敌退兵。

爱弟若一身,怜才见春风。

爱护胞弟如同爱护自己的身体,爱惜人才时如同春风拂面。

五十佐元枢,犹在塞与通。

五十岁时辅佐朝廷中枢,仍奔走于边塞与京城之间。

高卧黄山表,健笔吐如虹。

高卧隐居在黄山之巅,雄健的文笔吞吐如长虹贯天。

珠玑走荒裔,金石耀幽宫。

珠玉般的诗文传遍了荒远边地,金石般的铭文照耀着幽深宫殿。

如发汲郡藏,孰当檀左锋。

如同发掘出汲郡古墓中珍贵的典籍,又有谁能抵挡他左檀公一般的文锋。

自余友太原,涊然畏雕虫。

自从我与这位太原汪公交游以来,便惭愧出汗畏惧自己的雕虫小技。

济南贵叶玉,物论时不同。

济南一带所看重的并非真玉,世间的评论各有不同。

所以千秋叶,唾手归宗工。

因此千秋不朽的伟业,轻而易举地归属于一代宗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重纪五子篇》第一首,赞颂汪道昆(字伯玉,号南溟,官至兵部侍郎,故称"汪司马")。汪道昆是明代"后五子"之一,与王世贞同为文坛领袖。诗中称其兼具文武之才,历任南北要职,文章雄健,又以爱弟怜才著称。作者表达了与之交游后自愧雕虫小技的谦逊之情。

逐句解读
「司马诚国器,豁落不庸庸。」司马汪公确实是治国的大器,胸襟豁达绝非平庸之辈。

「兼济文武资,南北倚折冲。」兼具文才武略的资质,南北边防都倚仗他折冲御侮。

「爱弟若一身,怜才见春风。」爱护弟弟如同爱护自己一身,爱惜人才如沐春风。

「五十佐元枢,犹在塞与通。」五十岁辅佐中枢要职,仍在塞外与朝堂之间奔走。

「高卧黄山表,健笔吐如虹。」高卧于黄山之巅,雄健的笔力吐纳如长虹贯日。

「珠玑走荒裔,金石耀幽宫。」珠玉般的诗文传遍荒远之地,金石般的铭文照耀幽暗宫室。

「如发汲郡藏,孰当檀左锋。」如同发掘了汲郡的古籍宝藏,谁能抵挡他檀公般的文锋。

「自余友太原,涊然畏雕虫。」自从我与太原王公交游,便汗颜畏惧自己的雕虫小技。

「济南贵叶玉,物论时不同。」济南一带看重如叶之玉,世间评论各有不同。

「所以千秋叶,唾手归宗工。」因此千秋的伟业,唾手之间便归属于一代宗匠。

艺术手法
全诗五言古体,首以"国器"定调,气势恢宏。

"兼济文武资"一句为全篇纲领,其后分别从军事("折冲""塞与通")、品格("爱弟""怜才")、文学("健笔吐如虹""珠玑走荒裔")三方面展开铺陈。

"如发汲郡藏"用汲冢竹书的典故比喻其学问之渊博。末四句转入自述,以"涊然畏雕虫"的自谦反衬汪道昆的大家气度,以"唾手归宗工"作结,归结到"宗工"二字,首尾圆合。

总体评价
此诗为人物品鉴之作中的上品。作者以雄浑的笔力描绘了一位文武兼备、德才并隆的文坛宗师形象。全篇以赞为主,辅以自谦,在颂扬中不失真诚,在对比中显出敬意。结构上由总到分再归总,层次分明,体现了王世贞驾驭长篇古体诗的高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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