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纪五子篇 其四 张御史大夫佳胤

明 · 王世贞

译文

岷峨孕才秀,铜梁嗣临邛。

岷山与峨眉孕育出了杰出的英才,铜梁继临邛之后也出了不凡的人物。

昔托艺苑盟,均年如弟兄。

从前我们在文坛结为盟友,年纪相仿如同亲兄弟一般。

岂无竹林隽,坦陀让山公。

难道没有竹林七贤那样的俊逸之士吗?他那洒脱不羁的风度连山涛都要退让。

处则若渊停,沛则九有丰。

安静隐处时如同深渊中的水一般沉稳,一旦行动起来便能让天下都富足丰饶。

五领开府节,三奏保障功。

五次领受开建幕府的节钺,三次上奏保境安民的战功。

谈笑杯俎间,立除肘腋凶。

在酒宴杯盏之间谈笑自若,立刻就除掉了近在身边的祸患。

既表文士用,复解书生穷。

既彰显了作为文士的才能与用处,又解救了书生们的窘困之境。

追锋一召入,立拜留侯封。

朝廷一道加急诏令召他入京,立刻拜封他如留侯张良一般的爵位。

黔黎既膻悦,翰管亦景从。

黎民百姓既然已经心悦诚服,文人墨客们也如影随形般追随他。

而我独何为,亹亹称赤松。

而我独自一个人在做什么呢?只是勤勉不倦地声称要效仿赤松子去归隐修道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重纪五子篇》第四首,赞颂张佳胤(字肖甫,铜梁人,官至御史大夫)。张佳胤为明代名臣,文武兼备,历任开府要职,屡建保障之功。诗中赞其谈笑间消除肘腋之患,既显文士之能又解书生之困。作者以留侯张良比之,暗含追随之意,又以赤松子自况,寄寓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岷峨孕才秀,铜梁嗣临邛。」岷山峨眉孕育出英秀之才,铜梁继临邛之后成为俊杰辈出之地。

「昔托艺苑盟,均年如弟兄。」从前在文坛结为盟友,年岁相当如同兄弟。

「岂无竹林隽,坦陀让山公。」难道没有竹林七贤那样的俊逸之士?他那洒脱之态足以让山涛退让。

「处则若渊停,静处时如深渊般沉静。」此句续上:安处时如渊水停聚。

「沛则九有丰。」行动时则使天下丰足。

「五领开府节,三奏保障功。」五次领受开府的节钺,三次上奏保卫疆土的功绩。

「谈笑杯俎间,立除肘腋凶。」在杯盏之间谈笑自若,立即除去了近在肘腋的祸患。

「既表文士用,复解书生穷。」既彰显了文士的才用,又解脱了书生的困穷。

「追锋一召入,立拜留侯封。」朝廷一纸追锋急召入京,立刻拜封如留侯张良般的荣爵。

「黔黎既膻悦,翰管亦景从。」百姓们既已欣然悦服,文士们也如影随形般追随。

「而我独何为,亹亹称赤松。」而我独自在做什么呢?勤勉不倦地自称要学赤松子归隐。

艺术手法
全诗五言古体,以地理开篇——"岷峨""铜梁""临邛"皆为蜀地,点明张佳胤的籍贯并暗示其英秀。

"处则若渊停,沛则九有丰"以动静对比展现其出处进退之大器。

"谈笑杯俎间,立除肘腋凶"写其从容定乱,笔墨简练而气度非凡。末段以"留侯封"比喻朝廷的器重,以"赤松"自况表达归隐之心,形成"彼显我隐"的鲜明对照,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赞颂功业而不流于阿谀,关键在于末尾的对照手法。作者通过将张佳胤的显赫功业与自己"亹亹称赤松"的归隐之志并置,既表达了对友人的敬意,也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全篇气象开阔,用典贴切(竹林七贤、留侯、赤松子),语言刚健有力,是一篇上佳的人物赞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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