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张太学因赠二首

明 · 王世贞

译文

忆昨丁年客

回忆从前成年之时在此做客的日子

听歌子夜长

在漫长的子夜里聆听歌乐之声

葡萄浓不泻

杯中的葡萄酒浓稠得几乎不流淌

琼树俨分行

美貌的歌女如同琼花玉树般整齐排列

别思花如霰

离别时的思念如同花瓣纷落似雪霰

归途月似霜

归途中月光清冷如同白霜

重来但立壁

如今重来只见光秃秃的墙壁

蜗迹在胡床

胡床之上爬满了蜗牛爬过的痕迹

万里皇华节

以朝廷使臣的身份远行万里

殷勤委巷寻

你殷勤地在偏僻小巷中前来寻访

向来逢一饭

往昔穷途落魄时你曾赐我一顿饭的恩情

兹意失千金

这份深情厚意比千金还要珍贵

易忆穷途事

人总是容易记得穷途落魄时的事

谁馀往日心

还有谁能保留着往日那份真心呢

茫茫燕市筑

茫茫燕市之中击筑高歌

曲罢几知音

一曲终了又有几人是真正的知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重过张太学家时所作的赠诗,共二首。诗人回忆年轻时在张家做客听歌的场景,如今重来只见壁上蜗迹,物是人非,感慨万千。后首则追忆张太学在自己穷途时的一饭之恩,感叹知音难觅。两首诗从回忆落笔,以今昔对比的手法抒发人生聚散无常之感。

逐句解读
「忆昨丁年客」写回忆从前成年之时在此做客,丁年指成年。

「听歌子夜长」写在漫长的子夜里聆听歌乐。

「葡萄浓不泻」写杯中葡萄酒浓稠得不肯流淌,极言酒之醇厚。

「琼树俨分行」写美貌的歌女如同琼树般整齐排列。

「别思花如霰」写离别时心中的思念如花瓣纷落似雪霰。

「归途月似霜」写归途上月光清冷如霜。

「重来但立壁」写如今重来只见光秃秃的墙壁。

「蜗迹在胡床」写胡床上爬满了蜗牛的痕迹,极写荒凉寥落。

「万里皇华节」写以皇华使者身份远行万里,皇华节指朝廷使臣的符节。

「殷勤委巷寻」写你殷勤地在偏僻的小巷中寻访我。

「向来逢一饭」写往昔穷途时你曾给我一顿饭的恩情。

「兹意失千金」写这份情意比千金还要珍贵。

「易忆穷途事」写人容易记得穷途落魄时的事。

「谁馀往日心」写还有谁能保留着往日那份真诚的心呢。

「茫茫燕市筑」写茫茫燕市之中击筑高歌,暗用高渐离击筑典。

「曲罢几知音」写一曲终了,又有几人真正是知音呢。

艺术手法
本诗两章皆以今昔对比为核心手法。前首颔联「葡萄浓不泻,琼树俨分行」以浓艳之笔写昔日繁华,颈联「别思花如霰,归途月似霜」以清冷之笔写离别之愁,一浓一淡对比鲜明。尾联「重来但立壁,蜗迹在胡床」以蜗迹这一微小意象写出荒凉,极见功力。后首以「一饭」对「千金」,用韩信一饭千金典,「穷途事」与「往日心」呼应,「燕市筑」以高渐离典故暗喻知音之稀。两章章法虽异,主题则一,皆叹人情冷暖、知音难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过故人居所为题,将少年繁华与今日萧条并列,将穷途一饭之恩与茫茫燕市无知音之感交织,情感真挚而深沉。王世贞善于以具体细节承载深厚感情,蜗迹、胡床、酒杯、筑等意象皆有画龙点睛之效。全诗风格由浓艳而转苍凉,层次分明,是赠友怀人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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