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丞行当雁门太守

明 · 王世贞

译文

陆行疲车马,水行费舟航。

陆路出行疲于车马,水路出行耗费舟船。

壮男罢耕耒,小妇抛蚕筐。

壮年男子停下耕种的农具,年轻妇女抛下了蚕筐。

商贾为废市,担者弛其装。

商人为此废止了集市,挑担的人卸下了行装。

老父携弱儿,踉跄趋且僵。

老父亲带着弱小的孩子,踉跄奔走几近僵仆。

一州十七邑,倾都以彷徨。

一州十七个县邑,倾城而出彷徨不安。

借问何所之,云送我郭公。

请问他们要去哪里,说是去送别郭公。

郭公未下车,十室九尚空。

郭公还未下车到任,十室之中还有九室空虚。

郭公下车后,流徙即其宫。

郭公下车到任之后,流亡之人便回到了他的宫署。

朝下赈粟书,夕上蠲租章。

早上发布赈济粮食的文书,晚上上奏免除租税的奏章。

去彼蟊与螟,树我稻与桑。

去除那些蟊贼螟虫般的贪官,为我们种下稻谷和桑树。

一檄饱我饥,再檄起痍伤。

一道檄文让我们吃饱了肚子,第二道檄文治好了我们的创伤。

三檄潢池内,帖帖波不扬。

第三道檄文到了盗贼巢穴之中,从此帖服波浪不再扬起。

连城千万家,家家有郭公。

连城千万户人家,家家都说有郭公的恩德。

百吏当谳案,案案有郭公。

百官处理审判案件,桩桩件件都有郭公的公正。

原田锄春雨,公若亲劝农。

春雨中在田野锄地,郭公仿佛亲自劝勉农桑。

横海出楼船,公若亲在行。

横渡大海出动楼船,郭公仿佛亲自随行。

弱者忘其弱,强者讳其强。

弱者忘记了自己的弱小,强者也不炫耀自己的强悍。

日为郭公日,霜者郭公霜。

日光是郭公的日光,霜降也是郭公的霜降。

初旭映东嵎,郭公坐堂皇。

初升的太阳映照东隅,郭公端坐在大堂之上。

出则剖盈庭,入则理堆床。

出来就处理满庭的案件,回去就批阅堆积如床的公文。

退食无三簋,解劳仅三觞。

退朝进食不过三碟菜,解乏也不过三杯酒。

目不睹优施,耳不听清商。

眼睛不看优伶表演,耳朵不听清商之乐。

席客唯笾豆,实篚鲜玄黄。

宴客只有竹编的笾豆,礼盒之中鲜有玄黄绸帛。

不发居间书,不畏黄门郎。

不发请托居间的书信,不畏惧黄门郎的权势。

谁妒我郭公,嗟嗟彼狡童。

谁在嫉妒我们的郭公,嗟叹那搬弄是非的狡童。

彼狡亦何知,畴能掩帝聪。

那狡童又能知道什么,谁能遮蔽皇帝的圣聪。

臣某诚无状,臣斥分固当。

臣下确实无状,臣被斥退也是分所应当。

贝锦亦有丝,薏苡亦有囊。

织贝锦也有丝线,薏苡也有被人诬陷的囊袋。

浮尘翳明镜,磨之当益光。

浮尘遮蔽了明镜,磨拭之后应当更加光亮。

重袖襺都梁,发之当益芳。

重重衣袖包裹着都梁香,打开之后应当更加芬芳。

德星在女牛,一夜徙他方。

德星本来在女宿牛宿之间,一夜之间却迁到了他方。

甘霖正霢霂,改润隔塍秧。

甘霖正在细密飘洒,却改变了滋润的方向隔过了田埂上的秧苗。

蹇驴困康庄,骐骥眼大荒。

跛驴困在康庄大道上,骏马却被困望向大荒。

伯乐一相顾,天路遂腾骧。

伯乐一旦加以顾盼,天路之上便能腾跃飞驰。

愿公健匕箸,愿公寿无疆。

祝愿公身体健康饮食如常,祝愿公长寿无疆。

公以衮衣来,竹马满道傍。

公穿着衮衣前来时,竹马孩童满道旁迎接。

今日悲相别,别后莫相忘。

今日悲伤地分别,别后请不要相忘。

赏析

题解
此诗中丞行当雁门太守,写郭公为一州十七邑之民所爱戴,赈粟蠲租、锄蟊螟树稻桑,日为郭公日霜者郭公霜。然遭谗去任,百姓倾城相送。德星徙他方,甘霖改润,蹇驴困康庄骐骥眼大荒,伯乐一相顾天路遂腾骧。

逐句解读
「陆行疲车马,水行费舟航」——陆行疲车马,水行费舟航,写陆行疲车马水行费舟航。

「壮男罢耕耒,小妇抛蚕筐」——壮男罢耕耒,小妇抛蚕筐,写壮男罢耕耒小妇抛蚕筐。

「一州十七邑,倾都以彷徨」——一州十七邑,倾都以彷徨,写一州十七邑倾都以彷徨。

「借问何所之,云送我郭公」——借问何所之,云送我郭公,写借问何所之云送我郭公。

「朝下赈粟书,夕上蠲租章」——朝下赈粟书,夕上蠲租章,写朝下赈粟书夕上蠲租章。

「去彼蟊与螟,树我稻与桑」——去彼蟊与螟,树我稻与桑,写去彼蟊与螟树我稻与桑。

「连城千万家,家家有郭公」——连城千万家,家家有郭公,写连城千万家家家有郭公。

「日为郭公日,霜者郭公霜」——日为郭公日,霜者郭公霜,写日为郭公日霜者郭公霜。

「浮尘翳明镜,磨之当益光」——浮尘翳明镜,磨之当益光,写浮尘翳明镜磨之当益光。

「蹇驴困康庄,骐骥眼大荒」——蹇驴困康庄,骐骥眼大荒,写蹇驴困康庄骐骥眼大荒。

「伯乐一相顾,天路遂腾骧」——伯乐一相顾,天路遂腾骧,写伯乐一相顾天路遂腾骧。

「今日悲相别,别后莫相忘」——今日悲相别,别后莫相忘,写今日悲相别别后莫相忘。

艺术手法
"连城千万家家家有郭公"以家家有郭公写民爱之深。

"日为郭公日霜者郭公霜"以日霜皆郭公写百姓敬之如天地。

"浮尘翳明镜磨之当益光"以浮尘翳镜喻谗言,磨之益光则写其志不可夺。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体写郭公之德与民爱之深,以"连城千万家,家家有郭公"的家家有郭公最为动人。赈粟蠲租,浮尘翳镜磨益光,伯乐相顾天路腾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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