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二首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问先生酒后如何。潦倒模糊,偃蹇婆娑。

请问先生酒醉之后是什么模样?醉态狼藉模糊不清,傲岸不羁又摇曳多姿。

枕底烟霞,杖头日月,门外风波。

枕边是山中烟霞,杖头挂着日月光阴,门外是宦海风波。

尽皇都、眼眶瞧破。仗青天、信脚胡过。

看遍整个皇都眼眶都要瞧穿了,仰仗青天信步随意胡乱度日。

好也由他。歹也由他。便做公卿,当甚么么。

好的也随它去。坏的也随它去。就算做了公卿,又算得了什么。

赏析

题解
《折桂令》为元曲曲牌名,王世贞以散曲体裁写文人心态。此首写酒后放达,以"问先生酒后如何"起兴,展现一位看透世事、任性逍遥的隐士形象。表面是酒后的放纵不羁,深层却是对官场险恶的彻底失望,以放达掩盖愤懑,体现了明代文人进退两难的困境。

逐句解读
「问先生酒后如何」,请问先生酒醉之后是什么样子?以问起笔,引出下文的放达之态。

「潦倒模糊,偃蹇婆娑」,醉态狼藉模糊不清,高傲倔强又摇曳多姿。

"潦倒"指颓放,"偃蹇"指傲岸不屈,"婆娑"指舞动的样子,三个词语层次丰富,既有醉态又有风骨。

「枕底烟霞,杖头日月,门外风波」,枕边是山中烟霞,杖头挂着日月光阴,门外是宦海风波。三组意象并列:枕底烟霞是隐逸之趣,杖头日月是岁月之叹,门外风波是官场之险,内外对照鲜明。

「尽皇都、眼眶瞧破」,看遍了整个皇都,眼眶都要瞧穿了。

"瞧破"意为看穿看透,对朝廷彻底失望。

「仗青天、信脚胡过」,仰仗老天,随脚乱走胡乱度日。

"信脚"即信步,"胡过"指随意过活,看似洒脱实为无奈。

「好也由他。歹也由他」,好的随它去,坏的也随它去。两度"由他"是对命运的彻底放手。

「便做公卿,当甚么么」,就算做了公卿又算得了什么!"么么"意为微不足道,末句以轻蔑语气收束,将功名利禄一概否定。

艺术手法
全曲以问答结构展开,自问自答,自嘲自放。

"枕底烟霞,杖头日月,门外风波"三句排比,由内到外、由隐到仕层层推进。

"好也由他。歹也由他"以短句叠唱形成回环,如醉话喃喃而暗含决绝。末句"当甚么么"以口语化的反问骤然收束,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曲以散曲特有的豪放洒脱,写出了看透功名后的放达与无奈。

"潦倒模糊"的醉态之下,是"眼眶瞧破"的清醒;

"信脚胡过"的随意之中,是"当甚么么"的决绝。表面旷达,内里悲凉,深得元曲"以乐写哀"的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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