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二首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问先生不饮何如。一点篝灯,数卷残书。

请问先生不喝酒又是什么模样?只有一盏孤灯,几卷残破的书。

冷却扁舟,闷他五柳,淡杀三闾。

冷落了隐逸的扁舟,让五柳先生也烦闷,让三闾大夫也心灰意冷。

太行路、都来胸腹。帝京尘、满上头颅。

太行山的险路都郁结在胸中,京城的尘土沾满了头顶。

睡也忧虞。醒也忧虞。不得酕醄,怎便糊涂。

睡着也在忧虑。醒着也在忧虑。不能酩酊大醉,怎能糊涂度日。

赏析

题解
此首与上一首为姊妹篇,上一首写酒后放达,此首写不饮的苦闷。

"问先生不饮何如"与"问先生酒后如何"形成对照,揭示文人不饮则忧、饮亦无奈的两难处境。全曲以孤灯残书的清冷映衬内心的忧愤,以古人五柳、三闾为映照,写尽了明代文人进亦忧、退亦忧的精神困境。

逐句解读
「问先生不饮何如」,请问先生不喝酒又是什么样子?承接上首,以反面设问。

「一点篝灯,数卷残书」,只有一盏孤灯,几卷残破的书。不饮酒时,面对的只有灯与书,清冷至极。

"篝灯"即笼罩的灯,"残书"暗示学问无用。

「冷却扁舟,闷他五柳,淡杀三闾」,冷落了扁舟,让五柳先生也烦闷,让三闾大夫也心淡。扁舟指隐逸泛舟,五柳即陶渊明,三闾即屈原。三种隐逸与忠贞的典范在此都显得无趣,暗示无论隐逸还是忠贞都已没有出路。

「太行路、都来胸腹」,太行山的险路,都装在胸腹之中。太行路喻仕途险阻,"都来胸腹"意为郁结于心。

「帝京尘、满上头颅」,京城的尘土,沾满了头顶。帝京尘喻官场污浊,"满上头颅"意为身心俱染。

「睡也忧虞。醒也忧虞」,睡着也在忧虑,醒着也在忧虑。

"忧虞"即忧虑,无论睡醒都不得安宁,与上首"好也由他。歹也由他"形成鲜明对比。

「不得酕醄,怎便糊涂」,不能酩酊大醉,怎能糊涂度日!"酕醄"即大醉,末句点明必须饮酒的理由——只有醉了才能暂时忘却忧愁。

艺术手法
此首与上一首构成正反对照:上首"由他"的旷达与此首"忧虞"的苦闷互为表里。

"冷却""闷他""淡杀"三个动词递进,将隐逸、归田、忠贞三条路逐一封死。

"睡也忧虞。醒也忧虞"与上首"好也由他。歹也由他"句式对称而情感相反,结构精巧。

总体评价
此曲是不饮酒者的痛苦自白,与上首饮酒者的旷达形成对照。两首合观,可知"由他"实为"忧虞"的伪装,"糊涂"才是文人的真正需求。王世贞以散曲写士大夫的精神困境,既有元曲的豪放,又有宋词的沉郁,曲尽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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