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幼于庐墓

明 · 王世贞

译文

遥望白华山,山石郁嶙峋。

遥望白华山,山石苍郁嶙峋陡峭。

中有白华吟,吟声何悲辛。

山中传来白华之吟,吟声何等悲苦辛酸。

之子怀永慸,结庐在丘闉。

这个人怀着永恒的悲痛,在墓地的城门旁结庐而居。

荆榛初往蹊,松柏自成邻。

荆棘丛中初时走出一条小路,松柏自然成了他的邻居。

念彼长夜台,痛此百岁人。

想到那长夜漫漫的墓台,痛惜这位百岁之人。

挥泪循脩垄,高恸逮萧晨。

挥泪沿着长长的坟垄走,放声恸哭直到萧瑟的清晨。

晨猿无停和,垄草不易春。

清晨的猿猴不停地哀鸣应和,坟垄上的草也不因春天而变绿。

悲风吹北陆,惨日就西奫。

悲风吹过北方的陆地,惨淡的太阳沉向西边的深渊。

重冥稀生搆,九陌绝幽轮。

深幽冥暗之处很少见到建筑,九陌之上断绝了幽暗的车轮。

音容旷不接,志意邈难伸。

音容笑貌旷久不能接触,心意志向遥远难以伸展。

朝露夕自霜,暮兰旦为薪。

朝露到傍晚自行化为霜,暮兰到早晨就成了柴薪。

愲结令中耗,安能延子鬒。

郁结愁绪使内心消耗,怎能延缓你黑发的变白。

非虞仲举谪,冀全嗣宗真。

不是担心像仲举那样被贬谪,而是希望保全嗣宗那样的真性情。

弧矢庶可扬,竹素将不泯。

弓箭之志或许可以弘扬,竹简帛书上的名声也将不会泯灭。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张幼于庐墓」,是王世贞为友人张幼于在父母墓旁结庐守丧而作的诗。庐墓是古代孝子为父母守丧的最高形式,在墓旁结庐居住,以示哀思。诗中极写庐墓之地的荒凉与守丧者的悲痛,对张幼于的孝行予以高度赞颂,同时也表达了生死无常、音容难再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遥望白华山,山石郁嶙峋」——遥望白华山,山石苍郁嶙峋陡峭。

「中有白华吟,吟声何悲辛」——山中传来《白华》之吟,吟声何等悲苦辛酸。

「之子怀永慸,结庐在丘闉」——这个人怀着永恒的悲痛,在墓地的城门旁结庐而居。

「荆榛初往蹊,松柏自成邻」——荆棘丛中初时走出一条小路,松柏自然成了他的邻居。

「念彼长夜台,痛此百岁人」——想到那长夜漫漫的墓台,痛惜这位百岁之人。

「挥泪循脩垄,高恸逮萧晨」——挥泪沿着长长的坟垄走,放声恸哭直到萧瑟的清晨。

「晨猿无停和,垄草不易春」——清晨的猿猴不停地哀鸣应和,坟垄上的草也不因春天而变绿。

「悲风吹北陆,惨日就西奫」——悲风吹过北方的陆地,惨淡的太阳沉向西边的深渊。

「重冥稀生搆,九陌绝幽轮」——深幽冥暗之处很少见到建筑,九陌之上断绝了幽暗的车轮。

「音容旷不接,志意邈难伸」——音容笑貌旷久不能接触,心意志向遥远难以伸展。

「朝露夕自霜,暮兰旦为薪」——朝露到傍晚自行化为霜,暮兰到早晨就成了柴薪。

「愲结令中耗,安能延子鬒」——郁结愁绪使内心消耗,怎能延缓你黑发的变白。

「非虞仲举谪,冀全嗣宗真」——不是担心像仲举那样被贬谪,而是希望保全嗣宗那样的真性情。

「弧矢庶可扬,竹素将不泯」——弓箭之志或许可以弘扬,竹简帛书上的名声也将不会泯灭。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华山的荒凉景色开篇,烘托庐墓之地的悲凉氛围。

「荆榛初往蹊,松柏自成邻」一句以荆榛、松柏的实景写守丧者与自然为伴的孤寂,意境苍凉。

「晨猿无停和,垄草不易春」以猿啼声和坟草不变色来渲染悲痛的深度,物我交融。

「朝露夕自霜,暮兰旦为薪」以朝露变霜、暮兰成薪两个比喻写生命的短暂无常,工整而有力。后半转入对张幼于志向的赞颂,以「弧矢」「竹素」写出功业与文名的不朽,与前面的悲凉形成对比,格调由沉痛转为壮烈。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悼亡赠答诗中的佳作,既有对友人孝行的赞颂,又有对生死无常的深刻体悟。全诗以景写情,以物喻理,意境苍凉而格调高远。语言古朴沉郁,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古诗哀而不伤、怨而不怒的美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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