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幼于惠临洮赐砚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蒙将军扫中山敌,归向临洮斲地脉
蒙恬将军扫平中山之敌,归来在临洮开凿地脉
刓出坚珉三尺碧,祖龙爪端五花黑
雕琢出坚硬的美石三尺碧色,秦始皇爪端呈现五花黑色
一时漆合毛颖交,千古泓开墨君宅
一时漆盒中毛笔与砚相交,千古以来砚池开启了墨君的宅第
临洮金人血中土,天画此石归沙碛
临洮金人熔于血色泥土之中,上天将此石安排归于沙漠
歙州龙尾近足致,端溪鹆眼新堪惜
歙州龙尾砚近来足以致送,端溪鹆眼砚新出令人珍惜
淳熙主人眷西顾,玉堂昼草平番檄
淳熙皇帝眷顾西顾之事,玉堂学士白天起草平番檄文
中涓但睹天颜喜,学士惊传百朋锡
宦官只看到天子面露喜色,学士惊传这是百朋之赐
小击疑闻泗滨磬,捧来似剖蓝田璧
轻轻敲击疑似听到泗滨磬声,捧来好似剖开蓝田美玉
宸章姓字刻琬琰,烟霞不散乌皮席
帝王的篇章姓字刻于琬琰之上,烟霞之气不散于乌皮席间
后四百年竟谁在,楚人弃弓楚人得
四百年后究竟谁还在,楚人丢了弓楚人又得到
张生豁达烟过眼,王子贪馋咽生液
张生豁达视如烟云过眼,王子贪馋馋得直咽口水
呜呼右军风字世不见,令我青箱久无色
唉,王羲之的风字砚世人已不可见,让我书箱久无光彩
珍重题诗一报张,夙生或结词林识
珍重地题诗一首报答张生,或许前生已结下词林之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幼于赠临洮赐砚而作的长歌,从蒙恬造砚的历史写起,追溯此砚从临洮出土到宫廷赐赠的传奇经历,再写到流传至今归张幼于所有的过程。全诗以砚为线索串联起千年历史,在咏物中寄托了对文脉传承的珍视与对知音难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蒙将军扫中山敌,归向临洮斲地脉」——蒙恬将军扫平中山之敌,归来向临洮开凿地脉。以蒙恬制笔之典开篇,关联临洮。
「刓出坚珉三尺碧,祖龙爪端五花黑」——雕琢出坚硬的美石三尺碧色,秦始皇爪端呈现五花黑色。写砚材之珍奇。
「一时漆合毛颖交,千古泓开墨君宅」——一时之间漆盒中毛笔相交,千古以来砚池开启了墨君的宅第。写笔砚相配。
「临洮金人血中土,天画此石归沙碛」——临洮金人熔铸于血色泥土之中,上天将此石安排归于沙碛。写砚材的西北来历。
「歙州龙尾近足致,端溪鹆眼新堪惜」——歙州龙尾砚近来足以致送,端溪鹆眼砚新出令人珍惜。以名砚衬托此砚之珍贵。
「淳熙主人眷西顾,玉堂昼草平番檄」——淳熙皇帝眷顾西顾,玉堂学士白天起草平番檄文。写宋孝宗朝此砚之用。
「中涓但睹天颜喜,学士惊传百朋锡」——宦官只看到天子面露喜色,学士惊传这是百朋之赐。写此砚作为御赐之物。
「小击疑闻泗滨磬,捧来似剖蓝田璧」——轻轻敲击疑是听到泗滨之磬的声音,捧来好似剖开蓝田之玉。以声和色喻砚之精美。
「宸章姓字刻琬琰,烟霞不散乌皮席」——帝王的篇章和姓字刻于琬琰之上,烟霞之气不散于乌皮席间。写砚上御刻之珍贵。
「后四百年竟谁在,楚人弃弓楚人得」——四百年后究竟谁在,楚人丢失了弓楚人又得到。感叹物之流转。
「张生豁达烟过眼,王子贪馋咽生液」——张生豁达视如烟云过眼,王子贪馋馋得咽下口水。以不同态度写人对宝物的不同看法。
「呜呼右军风字世不见,令我青箱久无色」——唉,王羲之的风字砚世人已不可见,让我书箱久无光彩。感叹古砚难寻。
「珍重题诗一报张,夙生或结词林识」——珍重地题诗一首报答张生,或许前生已结下词林之缘。收束于珍重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砚史为经线,以时间为纬线,从秦代蒙恬写到宋代淳熙再到当世,跨越千年。善用博喻,"泗滨磬"喻其声、"蓝田璧"喻其色、"楚人弓"喻其流转,多角度呈现砚之珍贵。
"张生豁达"与"王子贪馋"形成对比,以不同人物态度映衬砚之魅力。结尾"夙生或结词林识"将物缘上升为人缘,以浪漫想象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赐砚为题,将一方砚台置于千年文脉的传承链条中,在咏物中融入历史纵深和人文关怀。诗人以精工的笔触描绘砚之形神,又以旷达的胸襟看待物之流转,最终在"词林识"的期许中将器物之美升华为精神之契。格调典雅而不板滞,既有咏物诗的精致又有赠答诗的温情。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